【没有名字。】
【那你给它起一个。】
顾未晞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起什么名字?
她想了很久。然后回:
【等。】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等什么?】
顾未晞想了想。
【等春天。】
那天晚上,顾未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婶婶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什么家庭剧,吵吵闹闹的。堂弟还在打游戏,手指戳着屏幕,偶尔骂一句脏话。奶奶在厨房洗碗,锅碗瓢盆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叔叔刚回来,正在客厅和婶婶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那棵老槐树还在那里。路灯照在它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那些枝桠在风里微微晃动,像在对她招手。
她忽然想起钟晏旎说过的话。
“继续画。在你还能看见裂痕的时候。”
裂痕。
她现在心里全是裂痕。从镜海带回来的,从许清浅那里带回来的,从谢之洲那里带回来的,从那些目光和那些声音里带回来的。
但那些裂痕,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她长大的地方,在这个只有一棵老槐树陪她的夜晚,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是不疼。
是疼得不一样了。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
钟晏旎:【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
【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穿过,发出细细的、沙沙的声音。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她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谁。
但她知道,那是她今晚收到的,唯一一声“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