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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第3页）

曲水赶紧去看流殇，她双眼呆滞，魂不守舍。

“流殇，流殇。”曲水喊。

“血，我看到血了。”流殇呆呆地转过脸，“母亲，母亲，她是不是要死了。”

曲水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表达，直接一把揽过流殇，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背后轻拍，“没有没有，老师只是有旧伤。”

祭司带着已经恍惚的玄帝飞到后殿，迅速在她脑门上扎了一根针。然后开始摸她的脉。

她的手开始抖起来，越来越抖，嘴唇也抖。凉意像一根藤蔓从脚底长上心口。

玄帝的眼眸慢慢恢复清明，下一秒，一口鲜血直喷祭司，祭司满脸都是玄帝的血，这比她早上的图腾还可怕。栖霞和霁月跑得没有祭司快，她们跑进后殿的时候就看见了满脸是血呆愣的祭司。霁月还是见识少了，她当时腿一软，还是栖霞把她提了起来。祭司不知是血脸，还有两行泪珠，看上去滑稽，可笑，可怕。而玄帝在床榻上，嘴角是血，脑门有针，呼吸虚弱。

“你不要吃我新给你的丹，记住，我要你记住！”祭司是大哭着对玄帝说的，她直接对着玄帝耳朵说，她怕她神志涣散听不见。

然后站起身，转了两圈，然后眼中燃起火焰一般，“再找找，一定还有，一定还有！再找！我再找！”

“你，跟我去拿焕神丹，快！”祭司对霁月道。

随后祭司和霁月的身影又飞一样进了密道。

“栖霞。”这时，玄帝发声了。

栖霞飞快关上殿门，锁上，然后跑过去。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玄帝很虚弱，但是她眼睛里全是光。

“是，是。”栖霞一点都不废话，但是眼泪在掉。

“那个药，是真的。”玄帝努力说着每句话。

“什么？”栖霞有些疑惑。

“假死，是真的！”玄帝强调。

栖霞那一刻嘴唇颤抖，她想说，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玄帝这么爱流殇，这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把毒药送给流殇，然后让她毒死在她厌恶的宫墙里。

“但是，那个药确实会让神的血脉生不如死，饱受痛苦。这是青阳长老和我说的。”玄帝说到这，眼泪就止不住了，她开始大滴大滴掉眼泪，但是她没有停，“当年我就知道，神族血脉与旁人不同，流殇不能当帝王，父亲的帝国不能毁在我手上。所以，我又去了青阳一趟，要来了假死药，但是没想到，长老要与我做交换。”

栖霞听到这她的记忆断层了，她知道当年玄帝去了青阳，她也跟去了，但是青阳结界将她隔绝在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物换一物，这是正常无比的事。但是长老要的，是我的半身精血！”

栖霞大脑开始串联起一个曾经的空白，玄帝至今的病危是斩杀天帝时，天帝下手受的重伤，但是她是半神血统，大战结束后身体一直无恙，直到第二次青阳之旅后她开始求医问药，慢慢衰竭。

“我不解，长老仁慈，为何要精血此等无用之物。长老说，她说。”玄帝的眼泪开始如珍珠下落，她抓住栖霞的双手，像孩童抓住母亲一般，哭诉道，“她要炼引魂铃，修复母亲的灵魂。”

这时，玄帝的一口鲜血从嘴中涌出，但是它并没有打断玄帝，“长老说，母亲当年绝望至极，但是她是神脉纯血，凡物杀死不了她，所以，所以，她，她吞了冥河水”，玄帝闭上眼睛，咬紧牙齿，不停呜咽，然后露出一个苦笑。

血还在不停涌出，像蛇蜿蜒到玄帝的脖颈，浸染衣领，“孕育我们的冥河水杀死了我的母亲。生灵不能碰冥河水，会灵魂破碎，母亲也同理。灵魂碎裂之痛，让她难以承受，痛苦难忍，竟把那棵花树当成了青阳神树，她以为爬到那就能回故乡了。而灵魂碎裂，入不了轮回。而长老，要送她入轮回。青阳的引魂铃必须要至亲精血炼制才可。”

说到这，栖霞都听不下去了，抱住玄帝，任她口吐鲜血，让她放声哭泣。这是僭越，但是即使死，她也要抱住她。

玄帝哭了一会，但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她从栖霞怀里挣脱出来，用最狠的语气说，“那个名单里没有你，我要你，替我看完这场局！”

她的眼神越发坚定，越发狠毒，“你后面会以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内庭之首陪伴流殇！你要让她恨我，要让她恨我！恨我！到她以为死都要恨我！”

虽然言语恶毒，眼神恶毒，但是眼泪却不假，“帝王之心难测，即使是曲水我也难以肯定。那个药，会让她自然生病，然后生大病，治不好，三界的所有医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她会经历死亡一样，甚至比我今日还要惨痛。只有她都相信那是毒药，曲水才会相信那是毒药。曲水肯定会费尽全力救她，找遍三界的医者去救。这样就是深情的帝王拼命救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就是短命不治怪不得任何人。”

玄帝为自己的局感到悲怆，“到时候流殇惨死，无人会争议，因为所有迹象都表明她确实是病死的。也没有人会怀疑曲水。朝局就不会乱。寒渊皇室血脉灭亡，再无谋反可能，朝局更不会乱。”

说完这些，栖霞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发不出声音，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在往外跑，这个计太毒了，毒到每个人都是无辜的，每个人都被算计得彻彻底底。

玄帝说完这一切，用尽了全力，她努力呼吸，她没有力气吐血了，但是还好，没有血出来了，但是今天不是她女儿大婚吗，她应该开心才对的。

玄帝感觉到了疼痛感，她没有走马灯，她突然想起一个自己没算到的东西，“栖霞，婚服和婚冠给我陪葬吧，本来就是我的，我怕流殇到时候生气给我弄坏了。”

而这时，霁月踏月而来，手上拿着焕神丹！

玄帝内心还在不停盘算。

晨昏，你还不能死，不能死，还差一个早朝，就差一个早朝。别死，再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