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在盛怒之下还是先去厨房把碗洗了,脑子里一直想着谢若水那些话。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正值美好青春,正是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年纪,为什么会把婚姻和钱联系到一起。
他以为只有他这个年纪才会在爱情上考虑钱的事儿。
想着想着,又开始心疼起谢若水来。
谢若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安祥地睡觉。
小卖部很吵,方晓东那帮人吵吵嚷嚷的没完没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院子过几年会变成一个超市,说明赵小艳将来可能会有自己的机遇,贸然插手赵小艳的人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或许今天裴昭不出手,夫妻俩没有共同敌人,僵持不下就离了呢?
睡足一个小时,谢若水伸了个懒腰出房间。
裴昭躺在专属长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仰着脸,头上盖一件衣服,只露出口鼻,低低打着醉鼾。
两只腿都斜垂在沙发侧面,她过去轻轻帮他摆正了。
这人一夜没睡熬到现在,竟然还需要喝酒才能睡着,睡眠质量也太差了。
谢若水开门下楼,准备去收被芯,住楼上的胡姐正在院子里帮老太太剥玉米棒,嘴里聊着赵小艳的事儿。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就叫我,”胡姐说,“哪能让他们那么欺负。”
“哎,”老太太点头,转头看向谢若水,“小谢啊,不好意思了啊。”
“我还要道歉呢,”谢若水笑着说,“裴昭这人太冲动了,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着呢,”老太太叹了口气,“可算走了。”
老太太这句“可算走了”都不知道在说谁,年轻人的责任让七八十的老人去背也属实是一种为难了。
谢若水到前面去收被芯,两个人在背后还聊着。
“小艳她爸妈就不管了啊?”胡姐说。
“她爸妈要是愿意管,就不会跑到我这里来了,”老太太说,“这一家子也是,能吵那么多年,是我造孽了。”
“哎别这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胡姐说。
“小谢啊,”老太太说,“今天馄饨卖得不好哦,就卖了两盒。”
“没事儿,”谢若水笑着说,“一会儿我带走,慢慢来,现在知道的人少呢。”
谢若水回房间套上被芯,稍微收拾了一下柜子。
她比较懒,很少收拾,衣服都乱扔,裴昭不太方便帮她收拾这些。
把衣服塞进柜子里的时候,谢若水突然发现柜门破损的一角贴上了图纸。
是一张美术杂志上剪下来的纸,画的几朵大大的淡黄的花,和阳台上的一样,都是低调典雅的类型。
裴昭的品味跟他的外形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谢若水摸了摸那张图纸上的花。
看着时间差不多,谢若水骑摊车出门了。
到巷口包子铺,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那棵可以插广告牌的树。
树下没有广告牌。
只有插过广告牌的一个小坑。
周围的土覆盖着干涸的血。
谢若水一愣,跳下三轮车去包子铺。
这个点包子铺没生意了,只是当作小卖部随意开着,卖点饮料之类的小东西。
老板娘躺在收银台里,一边织毛线一边听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