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泼牛肉真是相当美味了,削的薄薄的,洒上蒜泥和香葱,热油一淋,在滋滋声卷曲起来,上桌刚好七分熟。
除了油泼牛肉,还有煎牛排,裴昭没想到谢若水会煎牛排,外层焦黄,里层红嫩,口感相当好。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牛排了。
虽然是用筷子夹着吃的那种。
扫荡完一大盘牛排,裴昭舒服地靠在椅子里,阖着眼,嘴上泛着滋润的油光。
谢若水好笑地看着他,“你去睡觉吧,我来洗就好了。”
“没事儿,洗个碗而已。”裴昭站了起来。
“中午好好睡一觉,”谢若水说,“我中午不包馄饨了,不吵你。”
“嗯……”裴昭应得都有些含混了。
困是真困了,一倒头就能睡着的程度,但碗才收进厨房,客厅门就被敲响了。
房东老太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谢啊,小谢?”
“哎!”谢若水走到门口开门,一脸的诧异,“奶,你怎么上来了?”
老太太腿脚不好,走楼梯有些遭罪,歪着身子,眼里流露出恳求,“小谢,我那个孙女婿又来了。”
谢若水明白她的意思,一个老太太,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面对男方那一大家子,只怕没什么底气。
这种事儿很不好掺和,但老太太都求到面前了,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裴昭!”谢若水回头喊。
“嗯,”裴昭洗干净手出来,“走吧。”
老太太看见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奶,”谢若水换上布鞋,没拉后跟,就这么踩着出去了,“你那孙媳到底咋想的?还过不过?”
“咋不过?”老太太说,“孩子都这么大了,咋不过?”
裴昭掩上门,有些震惊地回头。
谢若水倒很平静,仿佛早已猜到了结局,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下楼。
方晓东和他带来的人已经把小卖部围得水泄不通了,赵小艳在收银台,小孩儿没在。
一群乌泱泱的男女围着一个憔悴的女人,像一堆臭石头压着一棵小草,怎么都挣不出来。
“你把我儿子藏起来干什么?”方晓东压着音量,即便压着了,情绪还是能从不稳的声线里溢出来。
“那是我儿子!”赵小艳尖声说,“球球长这么大你管过他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要儿子!”
“他长这么大不是我养的?”方晓东吼,“我不拿钱你出去乞讨啊?”
“我求你了?”赵小艳指着他,“当初不是你自己让我在家带孩子的?我求你了?要不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我还不稀罕嫁给你!”
“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都是给你惯的!”方晓东面目狰狞,脖子已经发红了。
谢若水估计他是有什么心理问题,要不就是生理问题,三言两语能愤怒成这样。
“你到底是来谈和的,还是来吵架的,”老太太出声了,“你要吵架你就回去,不然我报……”
方晓东头都没回,一把抄起收银台上的座机,狠狠摔地上。
“嘭”的一声,电线都被扯断了,两颗塑料按钮崩了出来。
别说老太太,就连方晓东自己带来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长达五秒的寂静之后,方晓东猛地扭头,眼神凶残得像要吃人:“你报什么?你电话都是老子给你装的!你报什么报!”
老太太浑身发抖,撑在谢若水胳膊上的手不住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