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只能扫大街,半夜去夜市给別人洗盘子。”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几只狸花猫在角落里舔舐爪子的声音。
郭胜男放下手,脸上挤出笑脸。
“其实……中途我也想过断了算逑,自己活得都这么难了。”
“但我都坚持资助三年了,眼看她们明年就高考。我要是现在停下,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郭胜男咬了咬牙,语气里透著一股执拗。
“半途而废,亏得慌,只能咬牙供到底了。”
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跑了过来。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左耳缺了一角的狸花猫。
那是流浪猫绝育后的统一剪耳標誌。
“你说你,自己连看病的钱都省,还掏钱给它们做绝育?”
林易看著她,语气平稳。
郭胜男看了看脚边的小猫,苦笑。
“大夫,它们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烂贱命。”
“特別是那些母猫,没人管,一年到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生下来也是在垃圾堆里挨冻受饿,被车撞,被人打。”
她摇了摇头。
“我看著不忍心,凑点钱,抓去断了根,人家大夫也知道我的情况,就收个药钱。”
郭胜男指了指墙上那些山区女孩的照片。
“人断不了根,我只能寄点钱,让她们多读点书,別早早嫁人当生娃的机器。”
“猫断了根,以后就不用生出一窝又一窝的小猫,继续在这烂泥里受苦了。”
林易坐在一堆废报纸上。
看著这个病弱的女人。
他没有掏钱包,也没有承诺,更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大医治病,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林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目光落在那几封拆开的感谢信上。
他看向郭胜男,对方点点头。
林易打开信封。
纸张薄得透光,字跡生硬,一笔一划却写得很用力。
“郭阿姨,期中考我考了县里第九,学校免了下半学期的住宿费,大山里下雪了,您给自己买件厚棉衣穿……”
信纸旁边压著一张冲洗出来的旧照片。
一个短髮女孩穿著大两號的旧校服,站在黄土墙前,双手无处安放,笑得很侷促。
第二封,皱巴巴的作业纸,铅笔写的。
“郭妈妈,这次数学我及格了,老师说我是班里进步最大的。您身体好吗?別太累……”
第三封,一张从作文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