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住在这儿,顺便来看看你情况。”
屋內安静了两秒。
这里是江州城南最破败的老家属院。
胡同错综复杂,根本不存在所谓顺路路过的可能。
郭胜男看著林易身上乾净整洁的灰色t恤,还有他手里拎著的助诊包。
她先是愣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扯动,露出了一个通透的笑容。
“林大夫,您是专程找过来的吧。”
郭胜男低下头,声音干哑。
“肯定是亚萍那丫头,又跟您乱说什么了。”
谎言被当场戳破。
面对重症都不改色的林易,破天荒地顿了半秒。
他没接话。
目光微偏,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隨后,林易跨过门槛,径直走入这间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窄屋。
他没嫌弃地上的灰尘。
走到墙角,拉过一个装满旧报纸的破纸箱,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当成凳子坐下。
身体稍稍前倾。
林易的视线停在了床头那面掉皮的白墙上。
泛黄的墙面上,用透明胶带端端正正地贴著几张相片。
照片里是几个穿著宽大旧校服的短髮女孩,站在黄土飞扬的操场上,对著镜头笑得很灿烂。
林易看著那些笑脸。
“这是亚萍姐说的,你资助的那些孩子?”
他声音平稳,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廉价的同情。
郭胜男侷促地站在桌边,再次在裤腿上搓了搓手。
她顺著林易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住,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初中那会,成绩好,考过镇上的第一名。”
郭胜男干哑著嗓子开口。
她伸手把桌上的几封信纸往前推了推。
“家里穷,供不起,十五岁就輟了学,来江州扫大街。”
她苦笑了一声。
“干了三十年,这辈子定型了,只能烂在泥里。”
她指著墙上的照片。
“这几个女娃,也是大山里的,成绩好,家里穷。”
“我不给钱,她们这辈子就跟我一样。”
郭胜男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乾裂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