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别的前辈来检查。”他说。模糊带过。
“别的前辈?谁呀?”苏浅梦追问。语气雀跃,像在听八卦。
“不太清楚名字。我对修仙界的人不太熟。”
“嘻嘻,天魔哥哥你人缘还挺好的嘛,这么多人来看你。”
“有别人来过。他不肯说名字。这说明来的人身份敏感,或者来的次数和时间点不太方便对外说。是慕容雪吗?上个月我在宗门膳堂听到两个外门弟子在议论,说百花谷圣女又来了青云宗。她一个百花谷的人频繁来青云宗做什么?探亲?她在青云宗没有亲人。访友?她和师父关系一般。那就是……来万魔窟?”
“师父和百花谷圣女。两个人都和这个天魔有关联?”
“有意思。这张牌的价值比我预估的要高。”
沈渊在心里默默给苏浅梦贴了一张标签。
不是猎物。
是猎手。
柳如烟是一座被压抑到即将爆发的火山。慕容雪是一匹渴望被驯服的烈马。
她们的伪装虽然精致,但本质上都是“伪装欲望”。她们的内心独白再怎么精彩,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但苏浅梦不一样。
她的内心独白里没有翻涌的欲望,没有撕裂的挣扎,没有“想被他怎样怎样”的疯狂幻想。
她的脑子里是一台冷静运转的分析引擎。
在计算。
在推演。
在寻找漏洞。
“天魔哥哥,我能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吗?”苏浅梦突然凑近了一些。
她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灵石灯的蓝光,折射出一种琥珀与寒冰交融的微妙色泽。
“你问。”
“你觉得师父好看吗?”
沈渊眨了一下眼。
这个问题从一个“天真少女”嘴里问出来,配合那张圆圆的、无辜的脸,语气像是在问“你觉得今天天气好吗”。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但放在当前的语境里,这是一把刀。
“柳前辈当然好看。”沈渊说。语气坦然。“整个青云宗应该没有人觉得她不好看吧。”
“嘻嘻,说得也是。”苏浅梦缩回去一点,笑嘻嘻地晃着双马尾,“师父可是青云宗最漂亮的人嘛。好多师兄都偷偷喜欢她呢。不过师父从来不理他们就是了。”
“是吗。”沈渊的语气淡淡的。
“嗯。师父说修行之人应该斩断情丝,红尘之事只会障碍道心。所以她连看都不看那些师兄一眼。好酷哦。”
“他的瞳孔在我说‘师父从来不理他们’的时候缩了一下。很轻微。但我看到了。他在意师父和别的男人的关系。或者说,他在意师父对男人的态度。这就够了。这个反应本身就说明他和师父之间不只是‘监管者与囚犯’的关系。如果只是公务往来,他为什么要在意师父理不理别的男人?”
沈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他大意了。
那个瞳孔收缩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没来得及控制。
在柳如烟和慕容雪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因为那两位的内心全是欲望和挣扎,根本没有余力来观察他的微表情。
但这个小丫头在观察他。
每一秒都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