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一直在看我?”
柳如烟背对着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修士的感知力不是凡人能比的,哪怕隔着背,她也能精确地定位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位置。
“他在看我的头发?不……偏下。肩膀?背?还是……”
她的内心浮现出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不要想。不要想。他是凡人,凡人没有灵识感知,他不可能知道我发现了他在看哪里。但是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在看哪里?”
沈渊其实只是在看她的后背。准确地说,是在看她道袍上那些银色的灵纹。
那些纹路很好看,在灵石光下流动着微光,像一条条银色的溪流汇入她腰间的青色丝绦。
但柳如烟不知道这个。
“……收回心神。规矩已经说完了。转身,最后看一眼确认灵锁状态,然后离开。不要和他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她转过身来。
冰蓝凤眸再次落在沈渊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从他的手腕开始,沿着灵锁的链条检查到石椅扶手上的铁环,然后又从铁环检查回手腕。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执行扫描。
但她的视线在收回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从沈渊的手腕经过了他的胸口,然后经过了他的脖颈,最后经过了他的脸。
就在视线经过他脸的那一瞬间。
沈渊看到了一件事。
很小的一件事。小到如果不是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绝对会错过。
柳如烟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停止呼吸,只是在吸气和呼气之间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间隔。
大约半秒。
也许更短。
然后她的呼吸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律,平稳得像一台钟摆。
但沈渊的脑子里在同一瞬间听到了这个:
“……他的眼睛。”
又是这句话。第二次了。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连续五个“不要看”。像是在对自己下死命令。
“那个气息又来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不是灵力波动,不是天魔浊气,是一种……让人……”
停了。
然后是一段被强行抹平的空白,像是一幅画被人用白漆刷掉了中间最关键的几笔。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太上忘情。”
她在用功法镇压。和刚才一样。但这一次“太上忘情”四个字被默念了三遍,比刚才多了两遍。
沈渊在心里平静地记录着这些数据。
第一次被触动时,她用了一遍“太上忘情”就压住了。
第二次被触动时,她需要三遍。
这说明什么?说明镇压的成本在增加。每一次她被他的存在触动,都需要更多的精力来把那扇门重新关上。
但这些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