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是走路的?”
林生点点头。
她说:“饿了吧?”
林生没说话。
女人说:“等着。”
她挑着水走了。林生站在井台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女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窝头,还冒着热气。她递给林生,说:“吃吧。”
林生接过来,三口两口吃完了。
女人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吃。背上的孩子醒了,开始哭。女人拍了拍,孩子不哭了,又睡着了。
林生吃完了,把嘴一抹,说:“谢谢。”
女人说:“不用。”
她转身要走。
林生说:“大姐,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女人停下,回头看他。
林生说:“你做过梦吗?梦见走了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她看着林生,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做过。”
林生说:“什么梦?”
女人想了想,说:“梦见我爹。他走了以后,我经常梦见。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叫他,他不应。”
林生没说话。
女人说:“后来不梦了。”
林生说:“为什么不梦了?”
女人说:“不知道。可能他走远了。”
她转身走了。
林生站在井台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背着孩子,挑着空桶,消失在巷子里。
林生在井台旁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他娘说的那句话:“你爹迷路了。”
迷路的人,会走到哪儿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继续找。
那天晚上,他没找到住的地方。就在村外一个废弃的场院里窝了一夜。
场院里堆着一些干草,还有一个破车棚。车棚里空空的,地上有干草,他就躺在干草上。
躺下之前,他把枕巾拿出来,摸了摸。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