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不会要拆了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著贺津。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一个抱著婴儿的中年女人,眼泪混著脸上的泥垢往下掉。
“不。。。。。。不。。。。。。”
她抱住怀里面黄肌瘦的孩子,拼命摇头。
“这善堂才刚开,我娃好不容易能吃几顿饱饭。。。。。。”
女人脚下想加快脚步,往善堂的方向赶。
可长期飢饿的身体却根本使不上力,左脚绊右脚,扑通栽倒在沙地里。
贺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善堂不会倒。”
“至於那些重犯。。。。。。”
“从监狱跑出来,不是逃命,就是復仇。”
他用拐杖点了点脚下的黄沙。
“逃命,往污染区去。”
“復仇,杀我们这些朝不保夕的流民?”
贺津摇了摇头。
“总署根本没人拿我们当回事。”
“杀我们,算什么復仇?”
“那依你看,他们该去哪儿復仇?”
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在贺津耳边响起。
几个流民嚇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贺津颤颤巍巍回头。
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同样枯瘦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
可狂风捲起的黄沙落在老者宽大的长袍上,却全都没了踪影。
贺津立刻扔掉拐杖,重重跪地。
他將头埋入黄沙里,声音颤抖。
“天。。。。。。天人恕罪!”
“罪?”
兰穆远扫过地上这群衣不蔽体的人,重复著这个字。
“何罪之有?”
贺津全身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在天人面前失礼,便是我等原罪!”
兰穆远站在黄沙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流民,扫过死死护住孩子的女人。
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与畏惧。
三十年前的边境,分明不是这副光景。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