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穆远吐出一个字。
流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善堂。
只有贺津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回答刚才的问题。”
兰穆远再次开口。
“依你看,重犯復仇,该去哪?”
贺津知道躲不过,索性心一横,咬牙吐出两个字。
“农田!”
兰穆远拢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为何?”
贺津豁出去了,语速极快。
“再强的重犯,关押多年,实力必然大减!”
“而边境军团,日夜在生死线上搏杀,留下的个个都是精锐!”
“衝击防线,与自杀无异!”
贺津抬起头,迎著风沙。
“但农田不同!”
“纵使有官员守护,粮食一击即毁!”
“毁了农田,总署的根基就断了,这才是真正的復仇!”
地面的黄沙倒卷而起,托著贺津的膝盖將他强行扶起。
兰穆远沉默了很久。
“这般见识,因何沦为流民?”
贺津站稳身体,捡起地上的拐杖。
“我儿子,是卫字军团先锋。”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借这层关係,我在军中当过五年杂工。”
兰穆远轻声问。
“后来呢?”
“后来。。。。。。犬子战死。”
贺津低下了头。
“我没本事。”
“没法替他继续守著边境。”
“那孩子从小不怕苦,不怕痛,就怕一个人待著。”
“我想留下来,陪著他。”
贺津望向远方军团驻扎的方向。
“也替他看著。。。。。。”
“他用命换来的这片黄沙,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