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似乎对江歧刚刚一瞬间的失措很满意。
但她同时也能感觉到江歧身上正逐渐失控,又被死死压制住的情绪。
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自己拒绝,今天的这场谈话,连同刚刚达成的脆弱联盟都会瞬间崩塌。
她权衡著这次联手的价值,权衡透露能力的风险。
更在权衡。。。。。。江歧这个人。
盲女的身体重新放鬆下来,重新靠回沙发柔软的背垫上。
良久,她终於有了动作。
她学著江歧,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手指纤细而苍白,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一件精致的玉器。
她用食指在自己眼前的绷带上轻轻点了一下。
“规则,秩序。”
这两个关键词让江歧太阳穴猛地一跳。
秩序。
这个词,她已经提过很多次了。
一瞬间,几个画面衝进江歧脑海。
学府门前,新生队伍中所有人都规避著她。
战斗擂台时,两人间的距离被她凭空抹除。
公交站台上,汹涌的人潮对他们三人视若无睹。
还有她手中那根阶段六的竹杖。
那东西能够无视规则带入这个碎境,这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践踏。
或者说。。。。。。
是对旧秩序的破坏,以及新秩序的建立?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江歧的脑海中碰撞,让他不寒而慄。
这个关键词比他预想的答案更简单,也更恐怖。
它直接指向世界底层的规则。
“万事万物都存在於秩序之中。”
盲女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江歧听到这个答案,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脱口而出。
“神呢?”
未知,古老,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盲女脸上带著江歧从未见过的表情。
嘲弄又怜悯。
她从沙发上起身,学著江歧刚才的样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