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韦斯莱离开陋居前往埃及的那一天,韦斯莱家的生态平衡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妙且不可逆转的权力更迭。
如果说比尔在家的日子里,薇薇安·温米尔还勉强算是一个懂得“见好就收”、偶尔还会讲点道理的娇气小公主;那么在比尔走后,这个九岁的小女孩,就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进化成了陋居里名副其实的“混世小魔王”。
比尔是那个能用温柔的清理咒和讲道理来约束她的人,而接替“大哥”位置的查理,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纵容犯”。在查理的眼里,他这个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妹妹,大概和他在罗马尼亚书籍里看到的那些珍贵的小火龙幼崽没什么区别,无论它们怎么喷火,怎么捣乱,那都是天性使然,总而言之,在查理眼里都可爱的要命。
于是,整个夏天,陋居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薇薇安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哥哥们无奈的哀号。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把罗恩当成“人型代步工具”。上个星期,她敏捷地像一只小猫一样爬上了院子边缘最高的那棵苹果树,只是为了去够一个看起来特别红的果子,结果卡在了树杈上。当莫丽·韦斯莱尖叫着从厨房跑出来时,查理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变成了一棵更稳固的“人型大树”,稳稳地站在下面,笑着张开双臂,鼓励她直接往下跳,然后稳妥地将她接了个满怀。
前天,她趁着双胞胎不注意,偷偷把乔治那把破旧的横扫七星飞天扫帚拖了出来,试图在院子里来一次起飞。结果扫帚失控,带着她一头扎进了花丛,弄得她浑身脏兮兮的。
当弗雷德和乔治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试图夺回扫帚时,薇薇安只是熟练地挤出了两滴眼泪,用沾满泥巴的小手抹了抹脸颊。结果可想而知。
莫丽挥舞着平底锅,狠狠地训斥了双胞胎“为什么要把扫帚乱扔绊倒妹妹”,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趴在查理宽阔的背上,越过母亲的肩膀,冲着两个哥哥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到了今天,这个下着连绵阴雨、没法去院子里疯跑的下午,薇薇安的“魔爪”终于伸向了室内的娱乐项目。
陋居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光将原本就拥挤的空间映照得暖洋洋的。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在角落里播放着塞莉斯汀·沃贝克的低吟浅唱,但这点微弱的音乐声完全被客厅中央的喧闹盖过了。
“哎哟!轻点,薇薇!你这是在拔萝卜吗?那是我的头皮!”弗雷德·韦斯莱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唤。
此时的弗雷德,正以一种极其屈辱且僵硬的姿势盘腿坐在地毯上。而我们的小魔王薇薇安,正耀武扬威地骑在他的脖子上。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带花边的小裙子,两条纤细的小腿在弗雷德的胸前晃荡。白皙的小手里正攥着一大把弗雷德那标志性的红头发,正试图将它们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别乱动,弗雷德!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薇薇安理直气壮地拍了一下弗雷德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那语气简直像极了在对角巷高级长袍店里发号施令的女老板。“你的头发太硬了,简直像院子里的地精草,我正在努力拯救你的品味!”
“我的品味不需要用粉色的蝴蝶结来拯救!”弗雷德悲愤地喊着,但他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把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祖宗给摔下来。
“金妮,一号钳子!”薇薇安根本不理会“受害者”的,她像个经验丰富的治疗师一样,对着前方伸出了一只手。
“来了,薇薇安姐姐!”金妮正襟危坐在弗雷德的正前方,面前的地毯上铺满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发卡、头绳和丝带。听到指令,金妮立刻绷紧了小脸,无比严肃且准确地将一枚闪烁着荧光绿色的巨大的蝴蝶结发卡递到了薇薇安的手里,那副庄重的神情仿佛她递过去的不是发卡,而是什么能拯救魔法界的圣物。
“很好,我的小助手。”薇薇安满意地接过发卡,“咔哒”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其别在了弗雷德头顶正中央那一小撮被她强行揪起来的头发上。
“噗嗤——”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乔治终于忍不住了,他原本正试图把一个恶作剧太妃糖塞进抱枕底下,此刻看到同胞兄弟头顶上那迎风招展的荧光绿蝴蝶结,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嘲讽:“哦,梅林啊!弗雷德,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霍格沃茨温室里那盆变异的毒触手!我觉得你应该就顶着这个造型去对角巷,绝对能吸引所有女巫的目光!”
“闭嘴,乔治!”弗雷德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的兄弟,因为不敢摇头,只能用眼珠子拼命往上翻,试图看清自己头顶的惨状,“有本事你来试试这种‘变异毒触手’的待遇!”
薇薇安完成了头顶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乔治,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而危险的光芒。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乔治。
“笑吧,乔治·韦斯莱。”薇薇安得意洋洋地宣布,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已经构思好下一个艺术品了。你,就是我的下一个模特!我要给你扎四个冲天辫,每个上面都要别一朵大红花!”
乔治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弗雷德头顶那惨不忍睹的荧光绿蝴蝶结,又看了看薇薇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四个死亡芭比粉的毛球发圈,求生欲让他瞬间弹了起来,试图往楼梯的方向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