坌达延接过册子,翻开一页页看。
“不行,我还是要看看现货,我总得有个底。”
程掌柜说:“可以。”
他拍拍手,一箱货物被抬了进来。
“大论可以打开看看。”
坌达延蹲下身,手指在铜鱼上按了一下,锁扣弹开。
箱子里铺着厚厚一层稻草,稻草上搁着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
他把最上面那匹提起来,就着月光展开。
蜀锦,大红色的底子上织着缠枝宝相花纹,金线勾勒的花蕊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这是益州锦官署的货,开元八年织的,在库房里存了两年,颜色一点没褪。”
程掌柜的声音不紧不慢,“大论若是不信,可以撕一根线头下来,放在火上烧。
真丝烧出来是灰,假丝烧出来是焦疙瘩。”
坌达延没有撕。
他把蜀锦叠好放回箱子里,又翻了翻底下的东西。
越窑的青瓷茶盏,薄如蝉翼,对着月光能照见手指的影子。
团茶的茶饼,压得紧实,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茶油,闻着有一股清冽的兰花香。
还有几包药材,党参、黄芪、枸杞,都是高原上不长、吐蕃贵族拿金子都换不到的东西。
坌达延把木盒盖上,推回去,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稻草屑,问:
“货我看过了,东西是好东西。你带的货有多少?”
冯仁说:“十几车,你给个十万贯就行。”
坌达延嘴角抽了一下,“十万贯?你抢钱庄不是更快?”
冯仁笑了笑,“抢钱庄犯法,跟大论做买卖不犯法。”
坌达延沉默了片刻,把木盒盖上,推回去,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稻草屑。
“第一批货,我全要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那个火药……”
冯仁端起酥油茶抿了一口,“不行,这个是战备。”
坌达延:“……行,互市的价格怎么谈?”
“使团队伍里面有鸿胪寺官员,届时,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所以你是来捞一笔的?”
“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