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抬得矮。
是往一个房间走的。
拖鞋是她用来往自己的房间走的东西。
两种脚步出入于同一个身体。
她不知道,今天他翻遍了她的过去。
在旧相册里看到了她的二十二岁。
看到了她的婚礼。
看到了全家福里十岁的自己。
看到了沈砚拍的Miyin。
看到了六年前的宜必思房卡。
他把她的秘密往前推了六年。
六年,两千多天。
一个她不认识的儿子在和那些天的剩余时间继续生活。
他不知道六年前,那时候她还不到三十八岁,宜必思房间里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眼镜男。
眼镜男是后来出现的。
宜必思是另一个。
或者和眼镜男是同一个人,更早。
或者不是,是更早的另一个。
他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让他进入过那个维度。
不止他,他对面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贺成记事本第一页,是两年前开始的。
林屿的备忘录,七个星期前开始的。
沈砚的纸箱,最早的那张光盘是2023年10月14日。
两年前的。
两年之前,是空白。是无人记录的地带。
宜必思房卡上的日期,2019年4月12日,是当前所有记录的最早边界。
比她认识沈砚早。
比贺成来门岗早。
比眼镜男出现早。
那时候她一个人,一个人去酒店。
一个人留房卡。
一个人把房卡夹在相册封底里。
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为了留。
这个女人。
二十一岁从什么地方来到南城。
他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从来没有提过。
也没有亲戚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