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人有多少个看客就有多少个版本。
她有三个:父亲的。
沈砚的。
眼镜男的。
贺成的。
还有他的。
他的版本最多层。
因为他在最多角度看过她。
他把相册放回衣柜顶上。
挪了椅子。
正要踩上去的时候,什么东西从相册的封底里滑出来。
掉在地上。
不是照片。
不是纸。
是一张房卡。
白色。
logo深蓝。
不是铂尔曼。
另一个酒店。
宜必思。
日期写在背面,2019年4月12日。
他捡起来。
擦掉灰。
六年前的房卡。
她留着。
为什么留,不知道。
和留那个纸箱一样。
不是因为忘了扔。
不是因为怀旧。
是因为她想留。
不是因为不能扔,是因为需要一个物理的东西证明那些发生过的事真的发生过。
相册是她的正面。
她选择放在里面的。
房卡和纸箱,是她的侧面。
她没有销毁。
放在相册的封底里。
盖着旧毯子。
藏在最不该藏的地方。
最该藏的地方是别人找不到的角落。
最不该藏的地方,是她儿子每天经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