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会有一个银框眼镜的男人。
不知道贺成。
不知道备忘录。
十岁的他只知道母亲是母亲。
母亲做饭。
母亲去上课。
母亲晚上有时候出门,回来说学校有活动。
他信了。
十岁的脑子不需要判断真假,只需要信。
信是一种默认设置。
开关在母亲手里。
他把手指从照片上移开。
移到了她脸上。
锁骨小痣在衣领外面。
和现在一样。
变过位置的只有他的视角。
从正面,到门缝。
到窗户。
到墙。
到衣柜。
他合上相册。
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手指尖上有塑料薄膜的凉意。
空气还是安静。
阳光又移了一点。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
石英钟秒针继续跳。
每一跳之间的空白里,他在想。
不是想照片。
是想照片之前的时间。
那些没有被拍下来的时间。
那些她晚上出门的时间。
那些他以为她去了学校的时间。
那时候他太小。
不知道一个母亲晚上出门,回来头发扎法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母亲换了个发型。
他连“发型”这个词都不知道。
只知道头发之前是挽起来的。
回来的时候变成了马尾。
或者之前是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