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从黑暗里捞出来的。
他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阳光移了一点。
从地板上移到了茶几腿旁边。
空气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秒针的走法,不是匀速的,是跳的。
每一秒跳一次。
每一跳之间是空白的。
他在空白里听见了自己脑子里还在运转的东西。
不是声音,是画面。
1402的衣柜内部。
黑暗。
门缝的光。
她的身体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
画面还在。
他需要退一步。
不是需要停止,是需要换一个角度看。
他看了她七个星期了。
从银钥匙到衣柜。
全都是从门缝里。
从窗户后面。
从墙外面。
全都是秘密的角度。
他需要一个她知道的角度。
一个她也看过的东西。
一个在她记忆里存在的东西。
相册在他的房间里。衣柜顶上。灰蓝色封面。封面角磨白了。里面夹着她的过去。也夹着他的。他站起来。走过去。
门开着。
房间里和客厅一样安静。
衣柜顶上的灰,一层。
他搬了张椅子。
站在椅子上把灰蓝色相册拿下来。
封面凉。
封底也凉。
里面的塑料薄膜翻页的时候发出静电的噼啪声。
第一页。
她二十二岁。
刚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