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筷子。
两碗粥。
他坐下来。
低头吃。
蛋是溏心的。
筷子戳破蛋黄。
液体流出来混在粥里。
咸淡刚好。
她坐对面。
喝了一口粥。
手绕碗沿转了一圈。
锁骨小痣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项链旁边的位置。
锁骨窝里的那块充血。
他昨天看的时候是赭的,现在也许褪了——但也许没有。
她不知道昨天这个坐在对面吃蛋的人在她的衣柜里。
不知道门缝后面两厘米有一条窄光在那几个小时里照进了他眼睛。
不知道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被两米半外的黑暗里的一个人记住了。
她只是在喝粥。
喝完问他几时放学。
晚上吃什么。
他说随便。
晚饭后。
他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手机备忘录。
第七页。
光标在闪。
他写下来。
1402。
衣柜。
门缝两厘米。
她的身体在床上。
吊带衫枣红色。
脖子右侧被吸之后皮肤充血的偏赭色。
她的声音。
和家里对比——尾音下滑,带笑。
眼镜男的碎片词句。
事后枕头上的口红印。
烟灰缸里的烟头。
明天早上她要遮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