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露出后颈。
脖子上有细小的碎发粘在皮肤上,厨房里热。
颈后的皮肤比脸上更白一点,因为常年被头发遮着,不怎么晒到太阳。
她坐下来。
喝粥,看手机。
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以前她不会这样。
或者以前他没注意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没有开始,也许这件事一直是这样,只是他以前不看。
他只是注意到她现在吃饭的时候很少翻手机了。
不是因为她在专心吃饭,她吃饭的速度没有变。
她只是不想屏幕上弹出什么东西。
也许只是习惯,也许不是。
今天几点放学,她说。四点半。我下午有课,晚饭你自己热一下,排骨还有剩。好。
她把碗收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
他看着她洗碗的背影。
浅灰色T恤,腰际的系带松松搭着。
裤管宽大,但走路的时候布料偶尔会贴上腿。
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洗碗。
和第一天一样。
和第一百天一样。
她的动作没有变。
她只是在过日子。
那些日子有多少碎片已经掉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道。
但她还在往前走。
她不会回头去捡。
林屿换好衣服下楼。
母亲正站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她今天穿的是上班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色窄裙。
头发扎起来,脸上画了淡妆,嘴唇是浅豆沙色。
一个要去教形体的女人。
一个要站在镜子前面给一群学生示范动作的女人。
她弯腰系鞋带。
窄裙在臀部绷紧了一瞬。
那道弧线比昨天训练裤下更清晰。
窄裙的面料是硬挺的那种西装料,没有弹性,身体不是被布料包住的,是被限制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