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霍寒霆等了三年终于等到顾清羽康复归来,订婚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有霍寒霆自己知道,每当顾清羽靠近时,他身体里都会升起一种本能的抗拒。每当她提起过去,提起他们在瑞士那三年的“深情”,他都会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更让他警惕的是,每次他加大力度搜寻林晚秋时,顾明远那边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些“状况”,分散他的注意力——或是顾氏突然对霍氏某个项目发难,或是爆出一些对霍氏不利的传闻。
太巧合了。
“让她等。”霍寒霆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报告上,“你继续说,东南亚那边有什么新线索?”
陈威迟疑了一下:“我们的人查到,三个月前,也就是林小姐失踪的那段时间,泰国清迈那边有个地下渠道,送了一批‘特殊客人’过境。其中有个女人的描述……和林小姐有些相似。”
“清迈?”霍寒霆猛地抬头。
“是。但线索到那里就断了。我们的人在清迈查了一个月,没有任何发现。而且……”陈威顿了顿,“顾总那边好像也派了人去东南亚,动作比我们还快。”
霍寒霆的眼神冷了下来:“顾明远?”
“是。我们的人说,在曼谷和清迈都看到了顾总手下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但他们很隐蔽,不确定具体目标。”
空气安静了几秒。霍寒霆走到会议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顾明远也在找林晚秋?为什么?如果只是因为她曾经是霍寒霆的妻子,顾明远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除非……
除非林晚秋手里有顾明远想要的东西,或者,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继续查。”霍寒霆说,“重点放在清迈。还有,查一下顾明远最近三年的资金流向,特别是海外部分。”
“霍总,这……”陈威有些犹豫,“顾总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这样查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霍寒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把我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全部排满,特别是需要出国的行程。”
陈威愣了愣:“您要出国?”
“不是现在。”霍寒霆看向窗外,“但要做好准备。等时机成熟,我要亲自去一趟泰国。”
他要亲自去找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顾小姐那边……”陈威小心翼翼地问。
霍寒霆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陈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霍总。”
“那你应该了解我。”霍寒霆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我霍寒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和欺骗。如果有人以为,用感情就能绑架我,用舆论就能逼迫我——”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陈威心头一凛,低下头:“我明白了。”
“去吧,告诉顾清羽,我今天很忙,没时间见她。请柬的事,让她自己决定就好。”
陈威离开后,霍寒霆重新拿起那份调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泰国清迈某个街角的摄像头拍到的。
画面里有个女人的背影,穿着宽松的长裙,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形,走路的姿态……
霍寒霆的手指抚过那张打印纸。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晚秋的样子——她在他书房画设计稿时专注的侧脸,她在厨房为他煮醒酒汤时微微蹙起的眉,她在江边转过身来时眼中破碎的光……
“林晚秋,”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你到底在哪里?”
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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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两周后。
林晚秋己经逐渐适应了工坊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到井边打水洗漱,然后帮厨房准备早餐。七点前吃完早餐,就到前厅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初几天,她做的都是最基础的杂活:打扫卫生,清洗工具,分拣宝石碎料。陈老似乎完全忘记了要“教她手艺”这回事,除了偶尔让她递个工具,几乎不跟她说话。
其他学徒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孕妇也保持着距离。工坊里算上她一共五个人:大师兄阿明,来了三年,手艺最好;二师兄阿南,沉默寡言,专攻翡翠雕刻;三师姐阿玉,是个泰国女孩,负责设计和客户对接;还有一个刚来半年的小师弟阿勇,和她一样打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