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问。
林晚秋凑近观察。她虽然没正式学过翡翠鉴别,但在林家还没破产时,父亲收藏过一些翡翠,她耳濡目染知道些皮毛。
“应该是……莫西沙场口的料子。”她不太确定地说,“皮壳有脱砂感,打灯应该能看到水头。”
陈老挑了挑眉,取出手电筒打在石头上。果然,在强光照射下,灰白皮壳下透出了莹莹的绿意,水头很足。
“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林晚秋老实说,“以前在村里见过类似的石头。”
陈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安雅这次,倒是送了个有意思的人来。”他放下原石,“你留下吧。住后院那间空房,平时在前厅帮忙打杂,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看我干活。但有几条规矩——”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该问的别问;第二,不该看的别看;第三,工坊里看到的一切,出了这个门就忘掉。能做到吗?”
“能。”林晚秋用力点头。
“那去吧,让阿明带你熟悉环境。”陈老摆摆手,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晚秋退出里间,心脏还在砰砰首跳。她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那个叫阿明的青年——就是刚才在前厅跟她说话的那个——带她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后院比前厅宽敞许多,种满了热带植物,中央有口古井。一侧是厨房和卫生间,另一侧是两间卧室。
“这间是你的。”阿明推开其中一间的门,“以前是师父的孙子住的,他去曼谷上学后空出来了。有点旧,但干净。”
房间确实不大,约莫十平米,一张竹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仅此而己。但窗户朝南,采光很好,窗外就是后院的绿植。
“师父平时早上七点起床,在前厅工作到中午,午睡两小时,下午继续。我们这些学徒也是这个作息。”阿明介绍道,“早饭自己解决,午饭和晚饭厨房会做,大家一起吃。每周日休息,你可以出门,但晚上九点前必须回来。”
“我明白了,谢谢。”
“不用谢我。”阿明耸耸肩,“师父肯收留你,是你的运气。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父脾气怪,话少,但眼睛毒。你最好老实点,别耍小心思。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秋的孕肚上:“生孩子的时候,工坊可不管。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晚秋点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阿明离开后,林晚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西月的清迈,空气温暖,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香。
远处,素贴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古城的红瓦屋顶层层叠叠,偶有僧侣的橙色身影走过街巷。
这里和她熟悉的宁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宁城是冰冷的钢铁森林,是永不停止的竞争和算计;而这里……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人们按着古老的节奏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孩子在里面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宝宝,我们暂时安全了。”她轻声说,“妈妈会在这里努力工作,学习手艺,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窗外,寺庙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古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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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中国宁城,霍氏集团总部。
霍寒霆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窗外阴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三个月了。
林晚秋失踪整整三个月。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从国内的私家侦探到国际上的情报网络,从机场海关记录到边境偷渡路线,能查的都查了,却依然一无所获。
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如果不是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还躺在他的保险柜里,他几乎要怀疑那三年的婚姻只是他的一场梦。
“霍总。”陈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顾小姐来了,在您办公室等。”
霍寒霆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
“说是……送订婚宴的请柬设计稿,让您过目。”
霍寒霆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订婚宴?顾清羽和顾明远还真是迫不及待。
这三个月,顾清羽几乎以霍家未来女主人的姿态频繁出入霍氏集团。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面对媒体时总是恰到好处地提起“和寒霆多年的感情”、“期待新的开始”。而顾明远则在背后推波助澜,几次在公开场合暗示两家即将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