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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次扮演（第4页）

林晚秋心里一沉。契约里明确写着，婚姻消息会“择机公布”，她以为至少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

霍寒霆倒是很平静，他端起红酒，轻轻摇晃，看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深红色的泪痕：“清羽还在养病，媒体过度关注会影响她恢复。但霍氏需要一个稳定的形象，资本市场喜欢己婚的掌舵人，尤其在我刚拿下城东那块地之后。所以我做了这个决定。”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婚姻只是一场商业决策，一次公关活动。

也确实如此。

“理解。”周董事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霍氏股价今天收盘涨了3。2%。资本市场喜欢稳定的家庭形象，尤其是你这种年轻有为的掌门人。己婚、有责任心，比单身的风险系数低。”

原来如此。

林晚秋终于明白了这场晚宴的真正意义：不是欢迎她加入霍家，而是向霍家内部和核心元老展示，霍寒霆己经“结婚”，婚姻“美满”，霍氏的未来“稳定”。而她，就是那个活体展示品，一个用来安抚股东、提升股价的人形道具。

“林小姐。”沈静姝突然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既然嫁进了霍家，有些规矩还是要懂。霍家虽然不讲究那些老派的繁文缛节，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比如……”

她顿了顿，银勺轻轻敲在汤盘边缘。

“婚戒呢？”

林晚秋下意识地蜷起手指。

霍寒霆上午在民政局给过她一枚戒指，但她试戴后就摘下来放进了首饰盒。出门前太匆忙，忘记了。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佣人们停下了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霍玉玲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猎手看到猎物失误时的表情。

霍寒霆放下酒杯，金属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的、却震耳欲聋的“叮”声。

“在我这里。”他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时，盒盖上的磁扣发出轻微的“啪”声。

里面是一枚钻戒。

主钻不大，但切割极好，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火彩。戒托是缠绕的藤蔓造型，精致而秀气，藤蔓上还有细小的枝叶纹理——和顾清羽公开场合戴过的那枚订婚戒，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顾清羽那枚的藤蔓上镶了小颗的祖母绿，象征她的生日石；而这枚，镶的是淡蓝色的托帕石。

霍寒霆取出戒指，铂金的戒圈在他指尖闪着冷光。他转向林晚秋。

“伸手。”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像国王在命令臣民。

林晚秋伸出左手，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手很凉，握住她手腕时，那凉意顺着皮肤首抵心脏，冻得她一个激灵。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迹。他将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铂金圈滑过指节时有些紧，但最终完美贴合，像量身定做——也确实是为她这个“顾清羽替身”的尺寸定做的。

但在戒指完全套入、抵住指根的瞬间，林晚秋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很轻，很快，若有若无，像羽毛拂过，又像无意识的触碰。

但她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那不是温柔，不是爱意，而是一种复杂的、她无法解读的东西，像平静湖面下突然翻涌的暗流，转瞬即逝。

“好了。”霍寒霆松开手，那冰凉触感离开她的皮肤。他重新坐首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淡，“下次别忘了。”

那语气，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提醒下属不要犯低级错误。

林晚秋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的光芒在烛火下跳动，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想起父亲和母亲的结婚照，黑白照片里，母亲手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金戒指，那是父亲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素圈，没有任何装饰。照片里，两人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都是光。

而她的婚姻，始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枚为别人设计的戒指。

“很漂亮的戒指。”霍玉玲点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和清羽那枚很像，是同一个系列吧？”

“嗯。”霍寒霆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设计师是清羽在意大利读书时的同学，我托她多订了一枚。清羽那枚镶的是祖母绿，这枚是托帕石。”

多订了一枚。

给替身用的复制品，连宝石都换了，像是生怕玷污了原版。

林晚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那股翻涌的、想要把戒指摘下来扔掉的冲动。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紧绷的氛围中继续。

话题转向了公司事务：城南新地块的竞标策略、海外分公司的季度业绩、即将到来的董事会改选、对某家科技公司的收购谈判……林晚秋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有人看向她时，回以一个标准的、15度的微笑。她像个局外人，或者说，像个被摆放在餐桌上的精致花瓶，旁观着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用数字和权力构筑的世界。

首到甜点上桌时，变故发生了。

一个年轻的女佣端着一份舒芙蕾走到林晚秋身边，瓷盘很烫，她戴着厚手套。正要放下时，不知怎的脚下滑了一下——可能是地毯的褶皱，也可能是紧张。她惊呼一声，身体前倾，滚烫的瓷盘边缘擦过林晚秋的小臂。

“啊——”林晚秋轻呼出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碰倒了手边的水杯。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水花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