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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次扮演（第3页）

林晚秋从善如流：“妈。”

沈静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霍寒霆：“清羽最近怎么样？上周我和她通视频，她说瑞士那边己经开始降温了，腿上遇到阴雨天还是会疼。”

“己经换了新的理疗师，是苏黎世大学医院的专家。”霍寒霆拉开椅子让林晚秋坐下，自己在她身边落座，“医生说恢复需要时间，急不得。她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些，开始画一些设计草图了。”

“那就好。”沈静姝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伤到脊椎可不是小事，她能重新振作起来，我也放心了。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林晚秋脸上，像是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林小姐是哪里人？”

“本地人。”林晚秋保持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顾清羽的习惯姿势。

“哦？家里做什么的？”

“父亲以前经营一家建筑公司，现在己经退休了。”她避重就轻，指尖微微收紧。

“建筑？”坐在沈静姝旁边的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她是霍寒霆的姑姑霍玉玲，约莫西十五岁，穿着利落的黑色裤装，妆容精致，红唇锋利，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某种猎食者的警觉，“哪家公思？说不定和我们霍氏合作过。”

林晚秋的心脏轻轻一缩。

霍氏集团旗下有地产板块，父亲的公司“林氏建设”破产前，确实曾千方百计想接霍氏的工程，但连投标资格都没拿到。那是压垮林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父亲为此奔走数月，最终在霍氏总部楼下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到负责人，回家后突发心梗，这才查出了肝癌。

“小公司，不值一提。”她轻声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霍玉玲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霍寒霆己经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人齐了，开餐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佣人们开始上菜，训练有素，脚步轻悄得像猫。法式大餐，一道接一道：鹅肝酱配无花果、黑松露奶油汤、香煎鳕鱼配柠檬黄油汁、主菜是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牛肉，最后是舒芙蕾甜点，端上来时还在微微颤动。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也冰冷得像标本。

林晚秋拿起刀叉，学着记忆中顾清羽影像资料里的习惯：左手持叉，右手持刀，切肉时手腕不动，只动手指关节，动作流畅而克制。喝汤时汤匙由内向外舀，嘴唇轻触匙缘，不出任何声音。

她做得很标准，但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的背上、颈后、每一寸的皮肤。

“林小姐和寒霆是怎么认识的？”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者突然问。他是霍氏董事会的元老，姓周，看着慈眉善目，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问题却刁钻得像在法庭上交叉质询。

林晚秋看向霍寒霆。

他正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头也没抬：“慈善晚宴。”

“哦？哪一场？”周董事追问，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今年六月的儿童基金会晚宴。”霍寒霆将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周叔当时不是也在吗？我记得您坐在第三桌，和教育局的王局聊天。”

周董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不过那天人太多，我倒是没注意到林小姐。”

“我坐在后排。”林晚秋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霍先生作为主办方发言时，我在台下。那天我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因为母亲说过，紫色衬我的肤色。”

这是事实。那天她确实去了——父亲公司还没破产时，林家也算慈善晚宴的常客。她记得霍寒霆在台上发言，穿着黑色礼服，身形挺拔如松，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冷静而疏离，说的都是关于企业社会责任和数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也记得，那天顾清羽本来应该作为嘉宾出席，但因为“身体不适”临时取消。八卦小报还猜测两人感情是否生变，霍氏公关部当天就发了声明，称顾清羽在瑞士疗养，两人感情稳定。

现在想来，那时顾清羽己经在瑞士待了快半年了。

“这么说，是一见钟情？”霍玉玲笑着问，红唇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但那笑容没到眼底，像一张精心绘制面具。

霍寒霆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差不多。”他说，然后看向林晚秋，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那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在透过她确认某种记忆，“林小姐当时站在窗边看雨，侧影很安静。我觉得……很特别。”

林晚秋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收紧。

淡紫色裙子。确实，那天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因为那天下雨，天气转凉，她在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她站在窗边，看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心里想着父亲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但霍寒霆怎么会注意到？那天台下那么多人，灯光昏暗，他站在聚光灯下，应该看不清观众席的细节。

除非……

除非他早就计划好了。

除非从那时起，甚至更早，他就己经在物色一个合适的替身。而她，因为与顾清羽相似的身形气质，因为林家的破产绝境，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浪漫。”沈静姝淡淡评价，听不出情绪，她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奶油汤，“不过寒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提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今天下午记着把电话打到老宅来，我们还蒙在鼓里。”

今天下午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