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立刻表態:“省委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
“配合不是一句口號。”
张怀年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把纸推过去。
“回去写一份自查报告。”
沙瑞金眼皮一跳。
张怀年看著他:“不是检討。检討容易,態度诚恳点,词写漂亮点,谁都会。我要的是自查。”
他手指点了点便签。
“你到任以来,在干部管理、反腐部署、对侯亮平同志的使用和监管、祁同伟坠楼事件前后的应急处置,以及汉东政治生態研判方面,存在什么问题,逐条梳理。”
“三天內,交督导组。”
自查。
这两个字,比检討狠多了。
检討是低头认错。
自查是自己拿刀把口袋割开,让人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沙瑞金的手搭在便签上,指腹轻轻按住纸角。
“张书记,这份自查报告,是只交督导组,还是……”
“先交督导组。”
张怀年淡淡道。
“至於后续怎么报,看內容,也看中央要求。”
这句话留了口子。
也留了刀。
沙瑞金站起身,声音仍然稳:“明白。我回去后马上组织梳理。”
张怀年也站起来,伸出手。
“瑞金同志,汉东不能再乱了。你是省委书记,这个担子,你得扛起来。”
沙瑞金握住他的手。
“请张书记放心。”
他脸上还是那副沉稳表情。
可掌心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张怀年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不靠嘴,靠事。”
沙瑞金离开办公室时,背影依旧挺直。
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
走出汉东宾馆,阳光正烈。
沙瑞金抬头看了一眼天,只觉得那太阳不像照人,像审人。
白秘书快步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
“沙书记。”
沙瑞金没说话,上车后才接过递来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