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胸口那团火压不下去。
白秘书小心翼翼问:“书记,张书记那边……谈得还顺利吗?”
沙瑞金把瓶盖拧回去,放进杯托里,闭了闭眼。
“顺利。”
白秘书刚要鬆口气。
沙瑞金又补了一句:“顺利地挨了一顿训。”
白秘书:“……”
这话他没法接。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声音疲惫,却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你说,一个省委书记,被中纪委副书记叫过去谈了四十分钟,出来连一句硬话都没撂下,这算什么?”
白秘书斟酌半天:“算……政治觉悟高?”
沙瑞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这马屁拍得跟机关食堂的馒头一样,白,但没味。”
白秘书立刻低头:“书记,我说错了。”
沙瑞金摆摆手。
“不是你错。”
他看著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声音低了下来。
“是我这盘棋,被祁同伟那一跳砸坏了。”
白秘书不敢吭声。
沙瑞金继续道:“张怀年不是只来查祁同伟的。他是在查汉东,也是在查我。”
这句话落下,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过了片刻,沙瑞金忽然问:“李达康现在在哪儿?”
白秘书连忙答:“上午在京州开调度会,按安排,十一点半左右回省委。”
“通知他。”
沙瑞金坐直身子,眼神重新沉了下来。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白秘书点头:“是。”
沙瑞金望著前方,脸上的疲惫一点点收了回去。
张怀年要他自查。
高育良已经递了投名状。
侯亮平这把刀被按住了。
祁同伟躺在医院里,却像一根钉子,扎在所有人的棋盘中央。
现在,沙瑞金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李达康未必可靠。
但在汉东这张桌上,可靠从来不是第一位。
有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