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出事前,他的情绪状態,你们掌握了吗?
他和山水集团案有关,处在巨大压力下,有没有专人谈话?有没有组织关怀?有没有风险预案?有没有防止极端事件的措施?”
一个“有没有”,砸下来就是一块石头。
沙瑞金沉默。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可以补材料。
但张怀年既然问出来,就说明督导组已经查过档案。
这种时候硬编,等於给自己挖坑。
沙瑞金只能谨慎道:“相关工作確实存在不到位的地方。”
“不是不到位。”
张怀年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
“是严重不到位。”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张怀年拿起另一份材料。
“再说侯亮平。”
沙瑞金心里一沉。
来了。
张怀年翻开材料,念得不急不慢。
“非法控制高小琴期间,程序瑕疵严重;部分取证手续不规范;督导组入驻后,强闯医院警戒区域;隨后又绕开冻结令,以赵瑞龙案名义私下前往看守所提审刘新建。”
念到这里,张怀年抬头。
“瑞金同志,这位侯处长,是你点名从最高检借调来汉东的吧?”
沙瑞金点头:“是。”
“他在汉东办案期间的作风,你知道多少?”
这句话很刁。
说知道,就是纵容。
说不知道,就是失察。
沙瑞金只能往中间走。
“侯亮平同志业务能力是有的,反腐態度也比较坚决。但年轻干部,有时候確实容易急躁。我也提醒过他,要注意方式方法。”
张怀年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听见有人把锅盖当盾牌的笑。
“提醒过?”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到沙瑞金面前。
“这是督导组调取的省委办公记录、会议纪要、谈话记录。
没有任何一条显示,你正式约谈过侯亮平,也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表明,你对他的违规苗头进行过纠正。”
张怀年靠近了一点。
“瑞金同志,你这个提醒,是在饭桌上提醒的,还是在梦里提醒的?”
沙瑞金脸颊肌肉微微一紧。
白秘书若在场,恐怕此刻已经连呼吸都不敢喘。
沙瑞金沉默两秒,低声道:“这方面,我確实存在管理不严的问题。”
“不是管理不严,是用刀不看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