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动。”
张怀年纠正他。
“现在还不到那个词。省委书记不是街边卖煎饼的,说掀摊就掀摊。程序要讲,分寸要有。”
他拿起祁同伟的卷宗,在封面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沙瑞金”三个字,顺手画了一条箭头。
“第一步,先把祁同伟案子的性质重新梳理。”
陈局长问:“怎么定?”
“从原来那套『主犯、核心腐败分子、涉黑保护伞的框架里拿出来,暂定为——被赵家利益集团长期裹挟的违纪违法干部,同时具备重大立功线索价值的关键证人。”
陈局长眼皮一跳。
这个定性,很讲究。
不是无罪,也不是洗白。
但一下子就从“必须立刻按死”的主犯,变成了“还有利用价值”的突破口。
这一步若是报上去,沙瑞金之前给中央匯报的“汉东局势已经基本摸清”“祁同伟是关键恶性节点”,立刻就会显得水分十足。
张怀年淡淡道:
“只要这个方向先立住,中央自然会看明白,沙瑞金之前对汉东局势的判断,有没有偏差。”
陈局长低声道:“第二步呢?”
张怀年嘴角慢慢掛上一丝冷意。
“第二步,查侯亮平。”
陈局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真查?”
“怎么,不该查?”
张怀年冷笑著从旁边抽出一份列印好的门禁记录,甩到茶几上。
“你自己看。”
陈局长拿起来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
上午,侯亮平出示汉东省检反贪局提审手续,进入省看守所管控区。
看守所突发一级警报。
侯亮平被清退出管控区。
陈局长愣了半天,抬头问:“他今天上午又去看守所了?你不是刚下过禁令吗?”
“禁了。”
张怀年点了点桌面。
“可人家聪明啊。祁同伟案不能碰,那就换个壳子,打著赵瑞龙案的名义去提刘新建。”
陈局长嘴角一抽:“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不是掩耳盗铃。”
张怀年冷笑。
“他是觉得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脑子,別人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脑,还是没放滷的那种。”
陈局长这回真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