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年继续道:
“非法拘禁高小琴,违规取证,强闯祁同伟病房,动用家里关係往督导组这边压话,现在又无视禁令,私下接触关键涉案人员。”
他一条条数下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
“这位最高检下来的『天之骄子,真当汉东是他家后花园了?想拔哪棵草就拔哪棵草?”
陈局长看著门禁记录,神情复杂。
“不过看守所这事儿……也太巧了。侯亮平刚进去四分钟,里面就炸锅。
听说东区三监室几个重刑犯吃坏肚子,抢厕所抢得把水管都砸爆了,粪水淹了配电箱,还差点闹出越狱。”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老张,这事邪门得像有人给他下了降头。”
张怀年瞥了他一眼。
“你少跟我封建迷信。我们是纪检干部,不是天桥算命的。”
陈局长乾咳一声:“我就这么一说。”
“邪不邪门不重要。”
张怀年把那份门禁记录拍回桌上。
“重要的是,侯亮平確实去了。只要他去了,他就越线了。”
陈局长点头。
这话没毛病。
张怀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督导组的空白公函纸。
他提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笔锋很硬。
写完,盖章。
“啪。”
钢印落下。
陈局长看著那一下,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张怀年把公函递过去。
“明天上午,送到省检。”
陈局长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严肃。
公函內容不长,但字字带刀:
鑑於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处长侯亮平在中央督导组进驻期间,多次违反办案纪律,擅自开展涉案活动,干扰督导组统一调查部署。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启动对侯亮平同志相关问题的执纪审查程序,暂停其在汉东期间一切办案权限,配合督导组调查。
陈局长抬头看向张怀年。
“老张,这可不是停职检查了。这是动真格的。”
“我什么时候跟他玩过假的?”
陈局长压低声音:“侯亮平背后可是钟家。上次政法委老李那个电话,你也不是没听出来。你这一刀下去,京城那边恐怕又要有人坐不住。”
张怀年脸色顿时冷下来。
“坐不住就站起来走两圈,別坐我头上。”
陈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