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打到只剩半条命的赌徒,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几张保命牌。你让他一把全梭哈?做梦。他在等。”
陈局长顺著问:“等什么?”
张怀年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等我表態。”
陈局长没说话。
张怀年继续道:“他要看明白一件事——我张怀年来汉东,到底是来刷墙补洞的,还是来拆房挖地基的。”
“如果我只是来给沙瑞金擦屁股,走个过场,写份报告回京城,那祁同伟的嘴会越来越紧。
可如果他確认我真要把汉东这些年埋在地下的烂根刨出来……”
张怀年拿起桌上的卷宗,轻轻拍了拍。
“那他就会变成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把铲子。”
陈局长听明白了,眉头却皱得更深。
“老张,你这是……准备保他?”
“保?”
张怀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我保他干什么?他祁同伟又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女婿。”
说到“女婿”两个字,他语气里明显带著刺。
陈局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茬。
张怀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汉东灰濛濛的天际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乾净。
“祁同伟有没有问题?有。绝对有。”
“吃过不该吃的饭,拿过不该拿的好处,这些事儿,他別想洗成白莲花。”
陈局长点头:“这话公道。”
“但是——”
张怀年猛地转身,眼神冷了下来。
“汉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祁同伟吗?”
陈局长沉默了。
张怀年一字一句道:
“中央派沙瑞金来汉东,是让他稳住大局,团结能团结的干部,精准清除赵家残余势力。结果呢?”
他掰著手指头数。
“该稳住的没稳住,该团结的被他逼到了墙角;高育良这种老狐狸被他越推越远;最后倒好,一个公安厅长从省委大楼上跳下去了,全国都看见了。”
张怀年越说,语气越沉。
“这不是反腐,这是把厨房炸了以后,站在废墟里喊自己会做饭。”
陈局长差点没绷住。
这比喻,损是真损。
张怀年重新坐回沙发,敲了敲茶几。
“老陈,祁同伟的问题,当然要查。但汉东这锅饭糊了,不能只怪锅底那粒米黑。掌勺的人怎么掌的勺,也得问。”
陈局长表情严肃起来:“你打算动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