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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第2页）

阳翊的目光微垂，落在身旁的软榻上，上面正静静侧躺着一人。

恰在此时，石离九猛地攥住衣衫一角，眉头紧皱，身子绷得僵直，额角沁着一层细汗，口中焦急呓语道：“丝亭……丝亭！小心！”

阳翊下意识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倾身靠近，轻声安抚道：“我在，我在。别怕。”

他边说着，边动作轻柔地将石离九的脑袋移至自己膝上。

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石离九浑身不安的躁动缓缓平复下来，微张的双唇悄然阖上，呼吸虽仍急促，却不再那般惊惶。

阳翊握着的大手却仍旧未松。

大长老既已交代不能让天界之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如今之计，便是带着她一同去封神海，离那些居心叵测的仙人愈远愈好。

但忆起上回他和疏雨险些葬身于封神海海兽之手，海底的凶险，绝非如今的她所能承受。

他不能带她去封神海。

阳翊抿了抿双唇，眼底泛起一阵酸涩。

既然不能带她同行，那便只能将她推得远远的，最好是……将她藏于偏僻一隅，叫旁人都无法窥探到她的存在。

她有石羽医仙护着，继续做那无忧无虑的圃匠，种花弄草，总好过跟着他在生死间挣扎。

至少，不用再为了他，一次次将性命悬于一线。

阳翊低头，凝视着石离九苍白的侧脸。

她睫毛落下的阴影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脆弱而美丽。

“阳翊……”她忽然呢喃出声，睫毛颤动愈发剧烈，似要醒来。

阳翊立即收敛心神，低声应道：“我在。”

良久，那颤动的双睫终是又平静下去，仿佛只是被梦魇缠身，下意识唤了最亲近之人的名讳。

阳翊喉结滚过，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那里还有他曾赠予她的逆鳞。

往后即便他未能守护在她身边，有这枚逆鳞，也足以保她性命无虞。

石离九好似感受到了身下之人的体温，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呼吸渐趋绵长。

阳翊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将她散落在地板上的发丝一一拢至身后。

这一别，或许再难相见，他要辜负对她的承诺了。

他本就不该如此早表明心意，但当他听闻石离九落入天魔教地界之际，竟乱了心神，险些跌入河中。

那时，他身旁的龙桑姑姑见状，掩嘴轻笑，“你怎的一听这消息便慌了神，莫不是……”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怔住了，阳翊自小在她身侧长大，性情沉稳淡漠，她还从未见过他为了某人这般失态过，这个名唤“洛英”的女子，对他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

阳翊默然片刻，微微颔首，耳尖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大抵……是吧。”

龙桑姑姑大惊，一只手下意识抚上他额头，“怎会如此？你莫不是受了原身记忆的干扰？”

白斐与洛英那事，她也是偶有耳闻，那时只唏嘘这是一段有缘无分的孽缘。

如今这当事人换成了自己看着长大的阳翊，她如何能不惊？

阳翊摇了摇头，复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姑姑，我确定，我就是心悦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