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翊踏出议事堂时,龙辰早已好整以暇在门外候着了,见阳翊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正欲踏前一步开口,一道凌厉的身影却骤然横亘在他面前。
“龙辰,你在此处作甚?”
龙玲面色沉冷,眼底积压着散不去的烦躁,她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前、前辈……”龙辰被这记眼刀子吓住,怔立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来带他……带阳翊去验证龙族血脉……”
“滚!”龙玲怒斥一声,指尖戳上龙辰的额角,“都什么关头了!你还净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私怨!我看你是愈修炼愈回去了!立刻给我滚回去,好生待着!”
被当众训斥,龙辰脸上挂不住,撇了撇嘴,目光越过龙玲看向远处。
见阳翊埋着头自顾自迈下台阶,身影渐远,更有龙玲这尊煞神拦在身前,他心知先前两人打的赌怕是彻底黄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龙玲发泄过后,胸中郁气总算舒缓些许。
她回首,瞥见阳翊那踽踽独行的背影,心头微动,终是没追究他方才的无礼,只是叹了口气,轻声交代道:“翊儿,你先回大渊城吧。待连接通道尘埃落定,我会尽快传讯于你。”
阳翊下台阶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背对着龙玲,沉默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谢谢前辈。”
他抬头望向雾蒙蒙的苍穹,任由微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云海翻涌的轰鸣。
母亲,我好像陷入了命数的漩涡,我又该何去何从?
……
濂海浩渺,万顷碧波之上,一艘不起眼的青竹飞舟如离弦之箭,撕裂长风。
舟身灵纹闪烁,数息之间便已掠过百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阳翊盘坐于船舱内,指尖轻弹,几枚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没入阵盘。为了早日赶回大渊城,他将飞舟的遁速催至极致。
就在方才,他祭出传讯珠,刚一开启,疏雨的讯息便如决堤江水般疯狂涌出——
“阳翊,你猜猜我碰到何人了?是郑‘小小’!啧啧,他那个惨哟,竟被一群仙兵死死缚住,扔在封神海里泡着!幸亏遇见了我,不然还不知他要喝多久海水。”
“哈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寻到了搜魂术下册!不过……说来也怪,这搜魂术明明是禁术,怎会在魔修身上几乎人手一本?”
“奇怪,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完了完了!……姝槿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行踪,竟一路追来,哭天喊地要解除婚约。可是我……唉!”
“姝槿不慎被魔族人擒走,我不能见死不救,我要去救她。”
最后一条讯息弹出后,传讯珠便停止了震动。
阳翊眉心紧锁,指尖凝力,发出“已返程”三字,可等了半晌,那传讯珠依旧毫无动静。
按照疏雨那聒噪的性子,断不可能回得这般慢,除非……他被何事缠了身,或是,根本无法回信。
阳翊一把攥紧了传讯珠,心底滚过一丝不安感。
搜魂术倒是次要的,他与石离九早已互通心意,便是死,她也决计不可能将血龙珠的秘密透露给他人的。
但眼下疏雨在封神海边音信全无,无论是否涉险,他都非去不可。
这一次,或许也有机会再度探寻母亲的下落……
至于,石离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