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讲,他应该再等一等。
等骨骼初步癒合,等肌肉重新连接,等气血慢慢恢復。
等一个“更好的状態”。
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就算身体恢復到十成十的巔峰状態,他依然打不过李拔山,依然看不透冯睦。
既然如此,不如趁他们都对自己“放鬆警惕”的时候,拼一把。
过分慎勇了一辈子的章慎一,这次决定赌一把大的。
赌自己的命。
赌贏了,海阔天空,赌输了,命丧二监。
反正,绝不苟活。
另外,动静一定要闹得足够大。
最好能让第二监狱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再上一次九区的新闻头条。
如此,逃到外面的小刀和鹰眼,届时就能通过新闻收到明確的消息要么是他成功越狱的消息,要么是他確已死亡的噩耗。
如此一来,他们就没必要再来劫狱送死了吧。
这,或许是他这个失败的头领,能为剩下的家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就是今天了!”
章慎一不再犹豫,或者说,他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多待一刻,无形的压抑感和对同伴安危的焦灼,就多重一分。
他咬牙起身,扯过床上单薄的床单撕成条状,宽度约三指,长度不等。
然后,一圈圈缠紧自己的双臂、胸腹、大腿等处。
他用布条將断裂的肋骨强行箍紧,避免剧烈动作时断骨错位刺穿肺膜。
又用布条將左肩胛骨区域死死绑住,虽然左臂还是用不上力,但至少不会因为晃动而產生剧痛。
也用布条將膝盖脚踝等承重关节加固,避免奔跑时突然脱力。
这是个很原始的办法。
但有效。
然后,他慢慢挪到门边,背靠冰冷的金属门板,闭上眼睛,將耳朵贴在门缝上。
一边催动体內残存的气血缓缓运转,滋润著千疮百孔的身体,一边將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偷听著门外走廊里的动静。
他能分辨出李拔山的脚步声—很好认,是所有人中最沉重最稳定,仿佛巨兽踱步般的闷响。
章慎一听了两天,已经能准確分辨。
此刻,没有那个声音。
“李拔山不在。”
他心中做出第一个判断。
接著,他细数走廊里狱警的脚步声。
“走廊里值岗的狱警少了许多,现在应该是饭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