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检槽最麻烦的,不是窄。
是“太顺”。
顺得像这条路原本就经常送一些不带名字、不该被值守先看见的东西进去。人一旦贪它顺,动作快一分,呼吸乱一分,都可能从“按旧路过”变成“自己硬闯”。
爬了约莫十几尺后,前头缝道忽然宽了一点。
不是出口。
而是一段低矮的转槽间。
祁岚已经半蹲在那儿,刀抽了半寸,整个人像压住了。
林渊停住,刚要问,便听见更前头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不是很近。
隔着石。
却足够听清其中最让人不舒服的一点。
那说话的人,没有在叫名字。
也没有叫人。
他只是在一条条念:
“候签型,一。”
“折忆型,二。”
“未醒,不记。”
每一句都很平。
平得像不是对着活人。
而是在核一架货、一排灯,或几卷刚送到井下待分的麻绳。
韩度在后头听见这几句,脸色已经沉到发冷。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更是一下紧过一下。
不是被那声音勾的。
是那几句一念出来,他手上这道印像也被谁隔着石壁拿出来,对着另一头什么东西,轻轻比了一下。
沈砚几乎贴着石缝低声问:
“前头能看见什么?”
祁岚往右偏了偏,让出半只眼能贴上的空。
“有一线。”
“像观槽缝。”
林渊把空检牌往祁岚手边一递,自己慢慢贴过去。
石后果然有一道极细的横缝。
不高。
正好够一只眼看。
缝外不是井口,也不是缓间。
是一间更白、更整、也更让人后背发冷的内室。
白不来自灯。
来自布。
室里墙边挂着一排洗得发灰的旧白布,台上也蒙着白布,连推车上都罩着一层窄窄的白衬。正中有一条低台,台边嵌着两条细铁槽,看位置,正对着他们刚爬过来的这条废检槽更深处。
昨夜那张床上的人,显然就是顺这两条槽被送到台边的。
更冷的是,台侧站着一个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