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白。
衣摆、袖口和下沿都旧得发灰,像洗了太多遍。可就是这种旧白,比新白更像一种不肯沾名字的规矩。
他侧对着林渊这边,手里拿着一块细长黑板,不是在看人脸,而是在看板上的格。
板旁,一张窄床正停在那里。
床上有人。
手脚都被白带缠住,胸口起伏极轻,脸侧向里,看不清全貌。可露在外头那只右手却很清楚,腕骨细,手背青白,掌心向里蜷着,像昏里也还留着一点本能的不愿张开。
而就在那手腕往上一寸的位置,正压着一片极小的白牌。
白牌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刚写上不久的细黑记号。
七近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猛地一炸。
这一下不是只在手上。
像整条从封签所主格、黑井三号腔、候签型活样本一路牵到这里的线,终于在看见那两个字时狠狠干紧了。
不是“七”。
是“近”。
他们不是要找真正的七号印。
是在找一切足够近的。
韩度虽然没看见全部,可只听林渊呼吸陡然一变,也猜到了前头不对。
“看见什么了?”
林渊压着声音,还是有一点发紧。
“白衣人。”
“还有昨夜送进去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
“手上挂着牌。”
沈砚立刻问:“写什么?”
林渊喉头轻轻一滚。
“七近。”
后头三个人一下都没说话。
不是因为没听懂。
而是太懂了。
候签型。
七号印相近。
七近。
这一整套东西不是临时记着玩。
是已经在里层这间白室里,被人堂而皇之地挂到了活人手腕上。
前头那个白衣人这时忽然抬了下手里的黑板,像是看完一格,要去看下一格。
他的嘴也跟着动了。
林渊立刻再贴近一点,想听清。
然后,他听见那白衣人用一种极平的、近乎温和的语气,对着床上昏着的人低低问了一句:
“若主签未落,你愿作候签,还是作代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