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那盏一直硬撑着不灭的灯,整个罩头都歪了。火苗被这一刀带起的风一压,猛地往里一缩,“扑”地黑了下去。
门外那人整个人也像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黄光骤灭的那一瞬,主格那道细缝里传出一声极细极短的裂响。
像有人把送到嘴边的东西又咬回去了。
老者抓准这一下,横在案前的旧笔终于往下一落。
笔尖不进缝,不碰纸,只点在主格左下那枚早就松了一半的旧钉旁边。
“收。”
这一声不大。
可屋里的灯全像被什么东西往下一按,齐齐矮了一寸。
主格那道细缝也跟着颤了一下。
往回合了半分。
不多。
可已经够让所有人喘一口气。
唐副手险些瘫坐下去,抱着那只白铜角木匣的手一直抖。
门外第一个挂牌工也像终于醒了,低头看着地上那块翻过来的格补牌,整个人都懵在那里。
可这口气还没喘完,巷子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更重的乱声。
不是两三个人了。
是成片的脚步、灯响、木物相撞,一起朝这边压过来。
沈砚的声音就在这片乱声里切开。
“让路!”
她人还没进门,先把一只翻扣的短匣扔了进来。匣子撞到地上,盖子裂开,里头滚出七八枚拇指长短的黑色小钉。
每一枚都沾着北埠那边特有的焦灯油。
沈砚跨进门时,衣袖上也带着那股味。她呼吸不稳,显然一路没停,可眼神反倒比平时更冷。
“北埠起了三处自送。”
“西桥两处。”
“最麻烦的不是人,是这些钉。”
她抬脚,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枚黑钉踩住。
“有人先把桥上的旧挂点都喂醒了。”
老者眼底一沉:“挂点也动了?”
“不止动。”沈砚道,“现在外头那些往封签所送东西的人,不全是被手带来的。有些是因为原先挂东西的地方突然空了,他们自己就想把东西换个地方落。”
林渊心里一冷。
这比刚才更麻烦。
刚才还是“被试过的人”往这里聚。
现在连灰礁夜里那些原本只是挂灯、挂牌、挂簿的旧点位,也在逼着人把东西改送封签所。
这已经不只是筛手。
是在改整座灰礁夜里的落位。
祁岚甩了甩刀尖上那点熄灯时沾到的油,眼都没眨:“要堵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