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那人手一偏,灯火猛地一晃,却还是没脱手。他整个人像被这一下打醒了半瞬,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很真切的惊惧,脱口道:“我不是……”
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什么。
韩度已经踏出第一步。
可他还没走到门槛,主格那道缝里忽然又有东西往外顶了一点。
这一回,顶出来的不只是旧纸灰边。
还有一道极细的、像签尾一样的白。
唐副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要吐签。”
老者脸色一下冷到底。
吐签不是好事。
这说明主格里面那张东西,已经不满足只等外头的人自己搭手了。它在往外递。
递出来,谁接住,谁就算应了第一步。
林渊脚下忽然又往前挪了半寸。
不是他自己想动。
是那道青痕一紧,整个人像被那点白尾往前轻轻一引。
韩度手更快,一把按在他肩上,硬把这半寸给压住了。
“站住。”
林渊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是停住了。
门外那提灯的人却像一下闻到了什么。
他眼神里的那点惊惧迅速被另一种更空的东西盖了过去,脚也往前迈。
这一迈,灯先入门。
黄光一寸寸照进来,照到主案边,照到那道细缝,最后照到林渊脚尖前那条第一道砖线。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几乎烫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要这个人自己进来。
它是借这盏灯,把第一道线点亮。
只要灯进门,第一道线就不再只是“守”。
会变成“接”。
“祁岚!”他声音都哑了,“灭灯!”
这一次,祁岚没再留。
刀终于出鞘。
不是劈人。
是一线冷白,贴着灯罩最细的那截铜颈掠过去。
“嚓。”
几乎轻得像剪断了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