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人手上的线更紧,不像临时被碰一下,更像已经顺着提灯这动作走了半程。
祁岚还站在门外,半边身子卡着门口,刀鞘横在前头,声音冷得像压过水的石。
“灯放下。”
前头那个小吏下意识就想照做,手都往下松了半寸。可后头那个忽然开口:“不能放。”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
可这三个字一出来,林渊手心那道青痕就往里狠狠一缩。
不是因为这声音熟。
是因为这句话太“顺”。
顺得像不是他说的,是某条早就排好的旧流程,借他的嘴把话补全了。
“为什么不能放?”祁岚问。
后头那人看着门里的主案方向,眼神有一点不正常的发亮。
“灯一落,路就断了。”
这一句刚完,主格那道细缝里忽然传来“嗒”的一声。
像里面那张纸,轻轻碰到了格边。
林渊喉头一紧。
门外这人说的,不是假话。
至少对现在这条旧线来说,不是假话。
灯就是路。
提着灯走到这里的人,本来就是被拿来续路的。
老者忽然沉声道:“韩度。”
韩度明白他的意思,抬手就从侧腰摸出一枚薄薄的药片,屈指一弹。
那东西极轻,带着一股苦凉味,正落在前头那个年纪小的小吏灯罩上。灯焰一舔,瞬间“嗤”地冒起一股青烟。
前头那盏灯一下暗了。
小吏脸色发白,像是终于被这股苦气呛醒,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灯也差点脱手。
可后头那盏没灭。
后头那人反而更往前了一点。
他脚下明明隔着门槛外那一道潮石缝,却像已经走进来半身。灯罩里的火一跳一跳,映得他瞳仁里都是细碎的黄。
“让开。”他说。
不是对祁岚。
像是对门里的谁。
祁岚眉梢都没动一下,刀鞘直接往前一压。
“你先把灯放下。”
后头那人没理她。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像要去扶灯,又像要去碰门边那盏偏灯。可他手刚抬到一半,林渊就听见主格那道细缝里传来更轻的一下响。
像有谁,在里头应了。
“别让他抬手!”林渊几乎是同时出声。
祁岚刀鞘一翻,直接敲在那人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