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尾最后一圈和钥牌相似的刻线。
掌心这道最开始像钥的青痕。
而现在底下这块压在“主签未落”之后的执衡牌。
如果门外那东西说得没错,那昨夜观星台验名时真正碰开的,或许根本不是单独一支笔,也不只是一次绑定。
更像是某把原本就断着的旧钥,隔着浮岛和灰礁,先在他掌心这边“接”上了一半。
“它在接钥。”林渊低声说。
韩度看向他。
“谁接?”
“不是谁。”林渊盯着那道门缝,呼吸有些发乱,“是线在接。”
“浮岛那一半先开了口,灰礁底下这一半想接上来。”
祁岚问:“所以第七浮岛把你送下来,不只是送名字。”
“还在送手。”
这句话冷得几乎像直接把刀插到了今晚一路上那些遮遮掩掩的纸和名后头。
不是只送错名。
是要送一个“能接”的人。
而他偏偏还一路被送到了这条旧井口线底下。
门外那东西像是听见了,竟真的不再说话。
不是因为被说破了。
更像它已经不需要继续补话。眼前这几个人顺着簿、签、牌和掌心这一道青痕,自己就已经一步步把最接近骨头的那层东西摸到了。
沟里的风忽然重了一点。
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更像这夹匣深处压着的许多旧东西,被“接钥”这两个字一下惊到,连带着周围潮泥和纸页间那些本来极细的空,都一起往外吐了口更冷的湿气。
白蜡火头猛地矮下去半截。
祁岚立刻低喝:“退。”
韩度这次没再犹豫。
他压着那页“主签未落”的手立刻松开,夹尖一转,反而把最外面的第三页朝里狠狠一顶。不是为了翻回去,而是趁着里头那一阵更深的湿气刚刚往外吐的这一瞬,先把最外头这一层页和簿重新卡回门缝内缘。
旧板被祁岚反手一压。
门缝瞬间缩回去一半。
可也就在这门缝合拢的瞬间,最深处那块执衡牌边缘忽然像被什么从后头一顶,带着一点细链和更底下某块不知是签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极短地往前露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渊看见那块牌右下角还有一截极浅的旧刻。
不是字。
是序号。
七。
不是半个,不是一点钩势。
是清清楚楚一个旧得发黑、却比簿页上任何字都更冷硬的七。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立刻像被人用烧红的针直直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