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立刻意识到不对。
“它不是只认字。”
“它在认牌。”
祁岚眼神一冷:“那就把牌压回去。”
韩度却没立刻答应。
因为这一下已经不是他们想压哪一页的问题了。那块牌如果真是“执衡”,而且又正压在“主签未落”这一层下面,那么它和眼前这几页簿恐怕本来就不是分开的。
压回去,未必是断。
也可能是把还没完全翻出的那一下,顺着页和牌一起生生压进林渊掌心里。
他抬眼看林渊:“还能分吗?”
林渊额上已经见了汗。
不是热汗,是被那道冷热交错的反噬逼出来的一层冷汗。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条门缝,像哪怕整只右手都快不听使唤了,也还想把最里面那一点东西先看准。
“牌在后头。”
“我知道。”
“不是那块大的。”林渊喘了口气,声音却还是压得住,“大牌底下……还压着别的。”
韩度和祁岚同时一顿。
“什么?”
“像……”林渊闭了闭眼,掌心青痕又跟着狠狠抽了一下,“像签骨。”
这两个字一出,连韩度都沉了沉脸色。
不是因为他们早知道有这东西。
恰恰因为不知道,才更麻烦。
牌、签、簿、本、旧井口线、主签未落、缺位代签,这些原本就够乱。现在牌下若还压着“签骨”,那说明下面这一层不是单纯旧档案被人藏起来,而更像一整套本就互相咬着的旧结构,被硬塞进了这个夹匣。
门外那东西在这时忽然说话了。
不是轻笑,也不是钓着人往下问。
这一次,它的声音比前面更空,像离门、离沟、离人都更远了一点,反而像直接从更深处那块执衡牌底下慢慢浮上来。
“你们现在才看见牌。”
“那他昨晚在观星台上碰开的,又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几乎所有线都跟着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说了什么新东西。
而是因为这句话一下把第七浮岛那一夜和灰礁井口底下这块执衡牌,硬生生扯到了一处。
祁岚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头看韩度:“验名笔。”
韩度眼神一沉。
“不止是笔。”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也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不是被门外这句话拉。
更像他自己脑子里原本散着的几样东西,在这一句下终于被迫一起撞上了。
观星台下裂开的验名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