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抬手拦了她一下。
“先别急。”
他蹲下身,从医箱里取出一支短小的白蜡烛。不是照明用的大蜡,只比手指粗一点,头上还裹着一圈极细的灰粉。韩度把它递给旁边一个值守。
“点了,往沟口里放。”
那值守迟疑了一下。
“这……有用?”
韩度没抬头:“要是没用,你就当给自己长个记性,下次别站这么近。”
值守不敢再多问,赶紧点火。
白蜡一着,火却不是正常那种黄,反而有点发灰。值守拿着它小心往沟口那边伸过去。火头在桥下风里先是晃,晃了两下,忽然定了一瞬,紧接着便猛地往右侧偏过去。
不是风吹。
像沟里有一道更沉的气把它吸过去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韩度低声道:“右边有口。”
祁岚问:“多深?”
“不是井口。”韩度看着那支蜡烛火头偏的方向,“像个夹层。”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猛地一紧。
“第二页就在那层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停了一下。”林渊盯着沟口,“像刚才我们在封签所里听见它翻过去时,不是一路往后翻,而是在这一页停过。”
韩度和祁岚对视了一眼。
这已经够了。
不是证。
可现在这条线本来就不是靠普通证据走得通的。它顺着名、顺着签、顺着旧沟和旧簿一路往下,真正能追上它的,反而只有掌心这道越来越像“引线”的东西。
“我先进。”祁岚道。
“不。”韩度把白蜡从值守手里拿过来,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你开路,但别先踩沟底右边。”
祁岚看向他:“有坑?”
“不一定是坑。”韩度说,“更像是翻页的地方。”
这说法让桥边几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桥底,不是井口,也不是普通暗沟。
是“翻页的地方”。
像那本簿不只在里面放着,而是整条沟、整片夹层,甚至脚下这一截桥底都跟着成了它的一部分。
祁岚没再说什么,提刀先下。
沟口果然很窄。
得先侧着肩,脚尖试住右前那块滑石,再把重心一点点压进去。她动作极稳,几乎没发出太多响。韩度跟在她后头,白蜡火头一直往右边偏,像那头有什么东西在耐心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