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风一下更冷。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也跟着轻轻一缩。
不是痛。
更像那句话顺着风落到沟口时,里面那条线也跟着动了一寸。
韩度的语气却比刚才更平:“那你是什么?”
吴三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没听清。”
“真没听清?”
“……没听清。”
他说到这里,眼神已经彻底慌了。那不是单纯怕死,也不是怕疼,更像知道自己刚才在桥下确实差一点就要顺着那句话认过去了,只是到现在,脑子还没敢把那后半句真正往回想。
韩度没再逼他。
只是站起身,看了眼右边那条旧沟。
“第二页。”
林渊几乎是同时开口:“就在里面。”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是看见。
而是从他踏下后桥第一步起,掌心那道青痕就像被什么远远地一点点牵直了。先是桥底,再是沟口,等走到现在,几乎已经清清楚楚地指向那道最深的黑。
像刚才在封签所里听见“候置”的时候,那一页并没有翻完。
只是被他们追到了这里。
“你能分出几层?”韩度问。
“什么意思?”
“是一本簿在里头,还是不止一本?”
林渊闭了闭眼。
风从沟口吹出来,带着潮泥、旧纸和一点极淡的木朽味。不是普通霉味,更像纸和签一起烂过之后,留下来的那种又轻又阴的气。
“不止一层。”他说。
“最外面那层是候置。”
“再里一点,还有别的。”
“什么?”
林渊眉心慢慢压紧。
“听不清。”
“像被压着。”
祁岚已经往沟口走过去。
“那就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