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不住下一次。”
它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故意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
“你们知道为什么第七浮岛要把他送下来吗?”
这句话一出来,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猛地绷了一下。
不是被名字拉。
像被什么更深一点、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埋在他心口底下的疑问一下碰中了。
第七浮岛为什么急着送他下来?
为什么观星台刚出事,当夜就换押印、换文书、换路船?
为什么闻序看着像是在压异常,实则更像在赶流程?
这些问题不是没人想过。
可直到这一刻,第一次有人从门外这样轻飘飘地把它们一起拎出来。
老者冷声道:“闭嘴。”
门外那东西却像根本不在乎被打断。
“因为井口线本来就不在浮岛上。”
它说。
“他迟早是要下来的。”
老者手里的铜签“当”地敲重了一下。
这一下终于不像回钟。
更像人在震怒时失手砸下去的一记硬响。盘上旧纹都被震得一颤,年轻登记人更是被这一下吓得脸色发木。
“老封!”
“别停。”老者咬着牙,“停了,它更近。”
他重新把铜签稳住,呼吸却明显比刚才沉了一层。
林渊盯着门。
掌心薄镜下那一点裂响之后留下的细震还没完全退,腕上灰绳勒着骨,像在提醒他现在每一寸感觉都不该轻信。可门外那句“他迟早是要下来的”,还是像一根冷针,慢慢往他脑子里扎。
不是因为这句话像真话。
而是因为这句话里有一种很怪的熟。
像它说的不是推出来的结论。
是某种早就安排好的顺序。
“它在拖你听下去。”老者忽然出声。
林渊一下回神。
“什么?”
“它不是在告诉你答案。”老者眼神发沉,“它是在挑你最想知道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放。”
年轻登记人终于反应过来:“像钓线?”
“像钩。”老者道。
门外那声音却像听见了,甚至又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就别听。”
“反正你迟早也得去井口认。”
这句话一出,许奎整个人突然抽了一下。
先是肩,然后是背,最后连跪在地上的膝都跟着往前一滑。他像被这句“井口认”从什么混沌里猛地戳醒了,喉咙里立刻滚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