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先前那个平稳声音更淡。
也更不像人。
像一层极薄的潮气贴在木板上,轻轻震了一下。
“不听也一样。”
“反正你已经能听线了。”
老者忽然抬手,把铜签往盘边一压。
这一下不是敲。
而是硬生生刮过去,细而薄的摩擦声立刻顺着屋里石墙炸开,像有人拿一片很旧的铜叶在骨头上缓慢擦了一道。年轻登记人被这一声磨得头皮都发紧,许奎更是直接闷哼了一下,额角冷汗一下冒出来。
门外那声音却也因此停了一瞬。
老者盯着门:“你要真已经贴到门下,就别只敢顺着别人叫名。”
这句话说得很硬。
像不是在回话,而是在试门外那东西到底还剩多少“像人”的壳。
门外那东西沉默了两息。
两息之后,它果然变了。
不是变声。
而是那种轻飘飘、湿冷冷、像刚学着用嗓子开口的感觉,一下薄了下去。接着响起来的,是一道更低、更稳,也更熟悉一点的声音。
“封签所。”
屋里气氛骤然一滞。
年轻登记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发慌了:“这不是刚才……”
是。
这像极了前面那个来传调令、在门外装成北埠副手的人。
可也只是像。
林渊立刻就听出来了。
不是因为声音差得多大。
而是因为那种“先认线,再开口”的感觉还在。像门外这个东西现在换了一层更稳的声音,不是为了骗人,只是为了让屋里的人更容易顺着它往下听。
“它在借第二层。”林渊低声道。
老者和年轻登记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
“它刚才那种声音,像是刚碰到门。”林渊盯着门板,掌心的薄镜还在发着细而隐忍的震,“现在这个,像它已经顺着刚才借到的一点东西,又往前挪了一步。”
老者脸色更难看了。
“也就是说,不只是灰礁的人会被它借。”
“连它自己的壳,也会一层层换。”
年轻登记人已经听得嗓子发干。
“那怎么办?”
老者没立刻答。
门外那道换过一层的声音却像一点不急,甚至比刚才更耐心。
“你们守得住门。”
“守不住井口。”
“守得住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