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认……”
韩度不在,老者却立刻盯住他:“你说什么?”
许奎抖得厉害,脸色白里泛灰,像刚才一路压着他的那层东西忽然又从更深一点的地方翻了起来。
“不是认。”
他抬起头,眼神却没聚住。
“是补。”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年轻登记人甚至没反应过来:“补什么?”
许奎嘴唇发抖,像这句话不是他想说,而是什么东西顺着他刚才那一下抽搐,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补空……”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猛地断了。
像有谁从里面一把掐住了他。
许奎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发出一下闷响。年轻登记人被吓得往后一缩,老者却比谁都快,一把扣住许奎后颈,硬把他从地上拽住,没让他再继续往下砸。
“看着他!”
年轻登记人手忙脚乱扑过去。
许奎却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发抖了。
他整个人像忽然被抽掉了骨,肩背软下来,四肢却在细细地痉挛。最骇人的是他的嘴角,正一点点往下渗血。不是外伤破开的血,而像喉咙里有什么本不该被他说出来的东西,刚才被他硬顶了一下,便立刻在里面炸开。
“按住!”
老者厉声喝道。
年轻登记人和林渊几乎同时动了。
林渊刚往前一步,腕上灰绳和掌心薄镜就同时狠狠一紧。不是外力,是那道青痕像也在这一瞬被许奎嘴里那句“补空……”猛地碰了一下,整条右臂几乎瞬间发麻。
他硬是咬住了那一下,才没让自己当场失力。
老者已经从桌下抓起一只旧布团,塞进许奎口里。
血还是渗。
可至少没再让他把后面那个字吐出来。
门外那道声音,这时终于又响了。
轻,稳,像刚才屋里这一阵乱象半点没超出它预料。
“你看。”
“你们自己人都知道。”
老者猛地转头:“滚!”
门外这次没有笑。
只很平地落下一句:
“回钟压得住名字。”
“压不住空位。”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封签所外更远一点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的金属响,像有哪盏高悬的旧导灯被什么东西一下撞断了挂钩。
紧接着,门外整片人声都跟着高了一层。
有人在喊:“后桥灯全灭了!”
还有人嘶声叫了一句:
“祁队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