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
观星台深处那阵嗡鸣还在。
高处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旧回路往下走。台身上的星纹被带亮,细细密密,一层接一层,从最上方一直压向台下。人群终于开始慌了,脚步声、惊喘声、压低的叫喊一下全挤在一起。
“回路开了?”
“怎么可能?”
“退后,快退后!”
“别挤!”
林渊没有动。
他像被什么钉在原地,眼睛只盯着自己掌心上方那半截裂笔。它还悬着,碎纹一点点往深处扩,青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一丝一丝没进他掌纹。
他听见那道冷声音终于完整了一些。
【第七序列校验通过。】
【律钥-07,开始绑定。】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那一瞬间,他竟诡异地明白,这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是说给他听的。
掌心猛地一烫。
那半截铜笔终于彻底碎开,极细的金属屑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像被风吹散的青灰,一点点没进他掌心。痛感直到这时才真正上来,顺着手腕往骨头里钻,冷一阵,热一阵,逼得他喉间泛出一点血腥气。
祁岚侧头看了他一眼。
“还能站?”
林渊声音很低:“能。”
“能不能控制?”
林渊停了一瞬:“不是我在控。”
祁岚的目光落到他掌心,又抬头看向观星台顶。
下一刻,整座石台上的星纹同时一亮。
不是散乱的亮。
像一张铺了很多年的旧图,忽然被人从台心一下抖开。青白色的纹路沿着石身急速往下,所过之处,夜色像被压出层次。那道原本只在林渊眼里看得见的斜线,也终于在所有人面前显出了轮廓。
不是石头裂了。
是夜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台下先静了一息。
紧接着,人群彻底乱了。
“跑!”
“退下去!”
“别看上面!”
“去报观测署!”
“封台!封台!”
有人往下挤,有人被推倒,有人跌坐在白石栏边,连滚都忘了滚。白木案被撞得偏开,纸页散了一地,青火灯啪地灭了,灰印滚到台边,留下一道乌黑的脏痕。
只有祁岚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