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道夜色里的裂缝,脸色也比刚才更冷:“所有巡检,封边。”
跟着她上来的几名巡检队员这才回神,迅速散开,把还想往前凑的人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吏嘴唇发白:“高危异变,就地清除目标!”
祁岚转过头。
“谁定的目标?”
老吏一时竟没接上话。
“观星台异变是在验名之后。”祁岚盯着他,“你现在告诉我,异变源是人,还是流程?”
老吏脸色发僵。
观星台上的嗡鸣忽然又低了一层。
那道夜里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却也没有消失。它就那么悬在观星台上方,像一只安静睁开的眼。林渊仰头看着它,后背慢慢泛起一层寒意。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它裂开了。
是原本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那后面。
只不过直到今晚,才终于朝外看了一眼。
这念头刚起,整座观星台上的星纹便同时熄了。
快得像有人在高处一把掐断了所有回路。
四下骤暗。
高处的铜铃还在晃,声音却一下远了。人群的喘息、脚步、压低的惊叫,全像被这一下黑暗压住,只剩杂乱的呼吸声在夜里起伏。
林渊低下头。
掌心还在发烫。
刚才铜笔碎开的地方没有伤口,只有掌纹中央多出一道极淡的青痕。很细,略弯,像一把还没成形的钥匙,被人轻轻按进了血肉里。
祁岚也看见了。
她沉默了半息,抬手示意巡检队继续封场,随后看向老吏。
“从现在开始,所有在场的人,谁也不许擅自传话。”
老吏像是想说什么。
祁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按放逐案处理。”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夜起,改列异常绑定案。”
风又从台顶落下来。
吹过散开的文书,吹过灭掉的青火灯,也吹过林渊仍在发热的掌心。
林渊看着那道青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今夜被送到这里,不是因为运气不好。
也不是因为哪一页卷宗写错了。
从某个比放逐令更早、更深的地方开始,已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了。
而今晚,不过是它终于等到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