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耳边响了什么。
是有声音直接从他骨头里浮上来。
断的,冷的,不像人在说话。
【第七……回路校验……】
【偏移纠正。】
【序列……】
【七。】
林渊的呼吸陡然停了一拍。
那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像埋在很深的地方,被这一笔突然惊醒。
【律钥……】
【开始……】
铜笔“啪”地一声,从中间裂开。
青衣吏员失手后退,脸上血色一下退干净。碎开的半截笔没有落地,反而悬在林渊掌心上方,轻轻一颤,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拎住。
整个白石台前,所有人都静住了。
高处的铜铃忽然自己响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
是一整串,一声连一声,响得急而乱,像观星台上有什么原本死死扣着的东西,忽然被震开了一道缝。
老吏的脸色终于变了:“封台!”
负责铃索的人刚转身,观星台深处便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
那声音压得很沉,不像钟,不像雷,更像一整座石台在夜里缓慢挪动了一下。
林渊的掌心开始发烫。
不是表面的热。
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的血一路往上走。
他眼前忽然有一瞬发白,随即又猛地收紧。观星台还是那座观星台,白木案还是那张案,可视线里偏偏多出一道极细的斜线。
那线从台顶落下来。
落在石身上。
像裂痕。
“压住他!”老吏声音发紧。
两名巡押吏同时上前。
刀没出鞘,刀鞘先压了过来。可还没碰到林渊肩头,那道斜线忽然清楚了一寸。像夜色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高处轻轻划开,连带着台顶那圈环灯都跟着微微一晃。
“别碰他!”
这一声从阶道下方传上来,利得像刀锋擦过石面。
祁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披风还带着下面长道里的风。她看都没看那两个巡押吏,手里短刃一抬,先磕开左边人的刀鞘,再往前一压,把另一个逼退半步。
动作太快,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谁让继续验名的?”她问。
老吏沉声道:“这是观测台流程。”
“我问谁让继续验名的。”
祁岚站在林渊和白木案之间,声音不高,却一下把场子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