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令:
石炉堡、翠林镇、灰谷哨站三处节点血液转运,须在三日內全部完成。
双月重合之前,所有血液储备必须集中至王城总枢纽。
各节点祭司无条件配合信使调度,不得延误、不得私扣、不得问询。
虚空注视一切。
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黑色符號:一个竖长菱形,中间横穿一笔——观察者的专属印记。
“血液转运。”奎希妮婭低声重复,指尖轻轻点在字条上,“他们把所有分据点的血液,全部往王城集中。”
“不是只集中到王城,是把全国所有教派据点的血液,全部匯拢到总枢纽。”雨果把字条和结构图一起卷好,收进魔法容器,“下城区仓库的储备,加上石炉堡、翠林镇、灰谷哨站运来的……他们要用一整座王国的献血量,强行炸开虚空之门,彻底解除札卡兹的封印。”
地下室两侧还有两间偏房。
第一间是储藏室,摞著比大厅更多的陶罐,堆得顶到天花板,部分罐口的火漆还微微发软,显然刚密封不久。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防腐草药的涩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第二间房空了,地面中央留著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大小、深浅、轮廓,与祭坛铁盒內的痕跡完全一致。
“这里也放过暗影宝珠。”瑟洛薇丝立刻判断,“两枚宝珠,都被人取走了。”
“要转运的不只是血液。”雨果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地上的压痕,边缘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暗影能量,“观察者在集中所有高纯度宝珠,仓库文件里说他亲自培育一枚,再加上各处据点收缴的……仪式开启时,它们会一起作为祭品,炸开最后一层封印。”
两人在储藏室最深处的陶罐夹缝里,又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皮面帐册。
这本帐册不记血液,只记人。
封面上没有標题,翻开第一页,是用极小的字跡写的目录:王城信眾名录?机密。
里面一页页记录得清清楚楚:姓名、年龄、身份、住址、负责任务、联络频率、上线编號。
一共三十二人。
渗透范围广得惊人:政务厅底层清洁工、教会食堂帮厨、皇宫外围巡逻哨兵、银叶街花匠、下城区酒馆老板、冒险者公会临时杂役……上城区、下城区、贵族区、政务区、教会区,均匀分布,无孔不入。
他们不是狂热信徒,大多是生活困顿、被食物和金钱收买的底层人,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王城的每一个毛孔。
帐册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字跡加粗、下划线、墨跡最重:
总协调负责人:洛汗?格雷。
常驻据点:银叶街十七號。
直接对接:观察者。
格雷。
又tm是格雷。
奎希妮婭的手纸停在这个姓氏上,眼神微凝:“马库斯?格雷,政务厅宫廷法师顾问;洛汗?格雷,据点总负责人。他们是一家人。”
“兄弟,或者父子。”雨果把帐册收好,语气冷了几分,“暮光教派在王城的布局,是家族式运作。一个在台前当官,一个在幕后指挥,双线配合,滴水不漏。”
两人返回一楼大厅。
三个被捆住的灰袍信眾依旧瘫在原地,嘴巴被堵,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身体扭动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麻绳。
雨果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把那本名册摊开,翻到最后一页,露出“洛汗?格雷”的名字。
“洛汗?格雷,你们的主教,据点总协调。他在哪儿?”
中间的信眾拼命摇头,眼神恐惧,嘴巴呜呜作响,像是在说“我不知道”。
左边的低著头,死死盯著地面,一言不发,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右边那个年轻一点的信眾,眼神极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目光飞快向上飘了一眼——二楼方向——然后立刻收回,低下头,浑身发抖。
雨果没有追问,站起身,径直走向楼梯。
“看好他们。”他对艾瑞克丟下一句。
“明白。”
踏上二楼楼梯,暗红色的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走廊很长,两侧各三扇房门,全部紧闭,墙壁上掛著几幅褪色的风景油画,画框积灰,一看就很久没有打理。烛台都是冷的,没有点燃,只有楼梯口透上来的微光,把走廊照得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