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走到第三扇门前,停下。
门把手是黄铜製的,边缘被摸得发亮,留有清晰的体温痕跡,显然刚刚被人使用过。门缝底下,透出一缕极淡的暗紫光晕,微弱却刺目。
体內的圣光在这一刻突然躁动起来,不是兴奋,是厌恶——一种对极致污秽、虚空污染的本能排斥,比在艾什雷祭坛时更强烈、更尖锐,像被灼烧的细微刺痛。
他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
没锁。
门向內缓缓推开。
房间不大,布局简单到极致:一张单人小床,被褥铺得方方正正,没有褶皱,显然从未睡过;一扇窗户,被双层黑帘彻底封死,连一丝晨光都透不进来;天花板上悬掛著一盏紫光苔蘚灯笼,散发著稳定的暗紫光,把整个空间染成压抑的紫色。
房间正中央,跪著一个人。
他穿著深灰色主教长袍,暗棕色长髮直垂腰际,双手反绑在身后——不是被別人绑的,是自己捆的,绳结极紧,勒进皮肉,渗出血丝,绳尾垂落在地,被他自己的手指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他始终低著头,长发遮住整张脸,嘴唇快速翕动,不停吐出细碎、急促的音节。
不是通用语。
是沙斯亚尔语。
那种会灼烧人类喉咙、牵引虚空力量的古老语言。
雨果跨进房间,握紧瑟洛薇丝,刃身微微发亮。
“洛汗?格雷。”
他喊出这个名字。
跪地之人毫无反应,仿佛听不见,嘴唇翕动更快,诵经声从细碎转为清晰,一个个单词从齿间滑落。雨果瞬间认出其中几个——全部来自《虚空低语录》,不是祈祷,不是懺悔,是召唤咒文。
房间里的暗影能量骤然躁动。
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疯狂旋转、收缩、匯聚,全部涌向跪地的洛汗?格雷。紫光灯笼剧烈闪烁,明暗交替,像一颗濒临停跳的心臟,空气变得粘稠、压抑,呼吸都变得困难。
奎希妮婭察觉到危险,从走廊衝进来,拔剑出鞘,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
跪地的洛汗?格雷猛地抬头。
一头长髮向两侧甩开,露出整张脸。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瞳孔一圈紫线,不是眼白髮紫,而是整颗眼球彻底化为深紫色晶体。没有黑白,没有明暗,只有一片浓稠、吞噬光线的死紫,像两滴凝固的虚空。
他张开嘴,嘴唇乾裂无血,牙齿上掛著紫黑色唾液,顺著下巴滴落。
“虚空注视一切。”
他开口说通用语,发音標准、语调平静,像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学者,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喉咙深处的嘶嘶气音,紫涎顺著嘴角流下,滴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然后他“笑”了。
不是正常人的笑,是嘴唇向两侧疯狂扯裂,露出全部牙齿,像一头即將进食的怪物。紫涎一串串滴落,在地面留下细小的黑洞。
“你们来晚了。”洛汗?格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地下遗蹟最后一层封印,今夜就会被破开。观察者已经在遗蹟內部等候。札卡兹的解放,已经不可阻止。”
雨果向前踏出一步。
瑟洛薇丝刃身亮起圣光与暗影交织的寒光。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洛汗?格雷的身体突然开始诡异膨胀。
不是全身均匀变大,而是胸腹部位像被强行吹气,疯狂鼓起,灰色长袍的布料被撑到极致,缝线一根根崩断,发出清脆的撕裂声。皮肤下有东西在疯狂蠕动、衝撞、撑顶,仿佛有一头怪物要从体內破膛而出。
“小心!”奎希妮婭猛地將雨果向后一拽。
几乎是同时——
“噗——”
洛汗?格雷的胸口无声炸开。